还是说说赤峰的事儿
院子和房子没什么变化，但是人真的变化很大了。爷爷还是穿十几年前那件破中山装的外套，不过在他身上，我从没有看见过中山装的挺括。事实上，我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这是中山装的。衣服的布料早就没了最初的弹性，是早就穿泻了，有被污渍浸的硬挺，是一种走了型的硬挺。尤其是领子，已经像一个穿了多年的棉袄。只有正面的几个衣兜让人可以辨识出这间衣服过去的款式。
和所有老人一样，九十一岁的爷爷步履更加蹒跚了。走路时步子没有一脚长，因为一直腿是无法支撑身体保持运动平衡的。奶奶也住了拐杖，因为几年前发现膝盖有了毛病，持续的疼。平时做饭几乎是上半身都趴在灶台上。两位老人看东西估计也不会太清楚。毕竟眼眶的肌肉松弛，让眼睛变得很小。眼球也浑浊的厉害。不似年轻人清澈有光。
三叔现在不在院里的大厢房住了。他托关系把信用社的工作转给了儿子宝辰，宝辰做了养牛的生意，在村子北头建了一个牛棚。三叔在给他看牛，不过一日三餐还是回奶奶这里吃。三叔跟我妈同岁，今年60。奶奶叫他“小钟明军”。应该是嫌清理麻烦，三叔也把头发剔成了寸头。刚见到他时，觉得他跟爷爷长得极像，还有动作神态，分明就是年轻的爷爷。我心里头感叹基因的威力。也想起上一次感叹是我父亲病重化疗时候，身体暴瘦、头发脱落之后，和爷爷那么的相像。
跟三叔聊天，我发现他有发不完的牢骚。无论什么话题都会招惹他穿插脏话的批判，大家普遍认为有能力、有威望的家族成员，在他嘴里也屁都不是了。我最近的工作也不太顺利，也正中了他的下怀。替我也追溯了高考专业选择的失败，我倒是同意专业有些不合适。但着实没法认可他后一半观点：报一个专科院校。毕竟我怎么说也考到了一本线的。
三叔其实之前有很好的工作，老爷爷给他安排了城里信用社的信贷员。不过他没守单位的规矩，烂账太多，加上后来好赌。弄坏了一个好前程。宝辰在学校的成绩不好，没有太好的岗位。一家人问题太多，就很难和睦。三婶不定期的失踪，谁都找不着。还听说宝辰在村里当着人的面儿抽过三叔的嘴巴。我初听到这故事的时候，只震惊了一点儿。因为对于宝辰我还比较熟悉，相信这是他能赶出来的事儿。毕竟还听说过他初中时候就攻打过校长的办公室。尊师重道什么的可能和他也不太匹配。但宝辰对奶奶很好，奶奶是这么说的，说了三次宝辰给她换家里开关的事儿。我在奶奶家呆了4天，中秋节那天宝辰也回来了，他说牛棚里有活，只在四大爷家吃了午饭，没来奶奶院里。
毕业以来我的工作经历也比较丰富，辞职了好几次，都是稳定的“好工作”。在人们眼里，我也是很能作的，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违反过法律法规。因为父亲在去世之前告诉我法律是底线。前年时候身体又出了点儿问题，做了手术，还四处求医问药。所以我不得不承认，目前我的心态，也没有那么的健康。要不是自学心理学，懂了一些原理。没准也变得自卑畏缩，且伴随攻击性了。三叔的状态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