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期,只有两天。天气不好,风很大,也很冷。
第一天除了去趟医院买点药,剩下的时间几乎是睡了一天。第二天,总要出去转一圈,才算对得起这个假期,这个春天。
去哪呢?附近的,全都去过,尤其是去年春天,每个周末就没在家呆过。从晚上搜到第二天上午十点,直到坐上车问我哪个方向,我顺口说,东边吧,老家的方向。
其实没打算回老家,在没有景点可去的时候,老家就是唯一的去处。
一路上, 除了满眼的碧已连天,花满枝丫,就是长长的思绪和悠悠的畅想……
想到一个故事:
三条鱼的故事。第一条是大马哈鱼,第二条是乌鳢,第三条是鲑鱼。第一条是父母,给了我们生命,目送着我们走向远方,无怨无悔地付出直到无所付出。第二条是子女,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天就与我们结下了血脉之缘,从此无比信任相伴到老。第三条鱼,每年产卵季节,鲑鱼都要千方百计地从海洋洄游到位于陆地上的出生地——那条陆地上的河流。
央视动物世界曾经播放了鲑鱼的回家之路,极其惨烈和悲壮。回家的路上要飞跃大瀑布,瀑布旁边还守着成群的灰熊,不能跃过大瀑布的鱼多半进入了灰熊的肚中;跃过大瀑布的鱼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得面对数以万计的鱼雕的猎食。
只有不多的幸运者才可以躲过追捕。耗尽所有的能量和储备的脂肪后,鲑鱼游回了自己的出生地,完成它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谈恋爱,结婚产卵,最后安详地死在自己的出生地。
来年的春天,新的鲑鱼破卵而出,沿河而下,开始了上一辈艰难的生命之旅。
这第三条鱼是一条乡恋之鱼。
我们一生都在被这三条鱼感动着,牵挂着,依恋着,憧憬着……
尤其是故乡,无论飘得多高,走得多远,终有一天我们还是要踏上这条回家的路。
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回过老家了,大路两旁郁郁青青的小松树都成松林了,新盖的房子延展到大路边,除了几家熟悉的,其余的大部分都说不出。十一岁到外边上学,二十二岁成家,留在记忆里的就是童年清晰又模糊的印迹。
没有回家,老家好多年都不住了,在周围都是新式的农家小院里,小楼如一位沧桑的老人,时间和岁月的剥蚀和风干仍不减它当年的气场。
把车停在岗上,风更大了。东边的果园盖成了教堂,西边的梯田变成了加工厂,放眼望去,树木森森,碧海荡漾。这里曾是我小时候经常薅草玩耍的那个岗,那条路,那片层层的田。我穿过树林,极力回想着当年的模样,这儿应该是有棵大槐树,那儿应该是那个崖头,这儿曾有我挖过的小洞,那儿曾经是和玩伴抓子爬格的乐园……桑椹的酸甜,酸枣的生涩,野蒜的刺激,青苹果的无味……六爷爷的魁梧,闺蜜的纯真……偷西瓜的窘态,刮破衣服的心疼……打麦场的嬉闹,茅草房教室里的专注,早读时挑着玩的蓖麻油,放学时趴在门墩上写的字……童年那一首首诗,一幅幅画,任光阴流转,总历历在目,只因,圈圈年轮,荏荏时光,镌刻着我当年的苦与乐,笑与泪……
我从岗顶走到岗底,从岗底走到岗顶,又从东岗走到西岗,从西岗走到东岗……风声氤氲着花香,绿色葱茏着记忆……
听妈妈讲,老家要被冲成路了。
那可咋办?
其实,放假了哪都不用去,老家,就是最美的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