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凤九又亲密无间的投入东华怀中,再见她一耍脾气就把帝君给制住的模样,承吞颇有些瞠目结舌,这两人,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比自己想象得可是更为深厚、融洽?
但是凤九,她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法力也算不上高,究竟是如何能够降服这上古最为尊贵的神仙?而东华,三十六万年以来,他恁是片叶不沾身,要知道,他纵是想要世间最美、最聪明的姑娘也唾手可得,却为何会心甘情愿被涉世未深的凤九管束?这两人,真是从头到脚都看着不般配,却偏偏从头到脚都流露出深陷情爱的气息。
承吞觉得此刻的自己着实多余,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为何自己倒成了外人?
见凤九始终不看自己,承吞于心有愧,只得率先认错:“凤九,今日确实是本王鲁莽了,本王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本王,当然你若是不肯原谅,本王也是预料到了。”
凤九本想回身答话,可想到自己唇上还有被他弄出的伤口,若是带着这伤直视承吞,她倒还真是不情愿;再加上头先在梦里的那一出,她也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承吞,便仍是维持着背对承吞的姿势,只是不再倚靠于帝君怀中,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然后才道:“我原不原谅你另说,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重提此事。”
见凤九不肯正对自己,承吞也知她仍心有芥蒂,只能惭愧道:“是我对不住你,你恨我也无可厚非。凤九,你若是想一剑杀了本王,本王也无话可说。”
凤九挺直了脊背,反问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总算救过我两次,我可不是那种恩怨不分的人。”
凤九无意与承吞多说,她此刻只想和帝君离开这间屋子,便冲帝君道:“帝君,此事就此揭过,我们走吧。”边说边想揽着东华往房门口走。
“绝对不行,”东华轻轻推开凤九,断然拒绝道:“如何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东华说着便提剑刺向承吞,而承吞也不闪躲,任那剑风冲向自己。
凤九未料到会突然生出变故,大叫道:“不要!”说着便要去抢东华手中的佩剑。
东华如何能让凤九得逞,只见他瞬息间将凤九往身后大力一挡,正待提剑刺去,余光中却扫到凤九竟然没有受住这一下就势摔倒,并且直接倒地不起。
东华瞧见后立刻收了剑势,赶紧回身俯地查看凤九。他刚刚的那一推并未用多少力道,只是想隔开凤九罢了,怎么凤九会如此虚弱?
“凤九!你怎么样了?”东华着急的问道,这才发现凤九紧闭着双眼,已经晕倒过去,脸色又回复了惨白。
承吞赶紧冲外面的侍从吩咐道:“来人!快请太医!”
一阵混乱中,东华轻轻拍打着凤九的脸颊,唤道:“凤九你别吓我,快醒醒!我都答应你!你快醒醒!”
承吞见东华方寸大乱,赶紧提醒道:“帝君,你快将凤九扶到榻上来,一会儿太医就来了,也好方便他替凤九诊治。”
东华一想也是,但承吞此刻仍在榻上,凤九若与他同塌像什么样子?因此迟疑着并未动作。
承吞见东华并不将凤九抱上榻,也大概猜出了他心中的顾忌,便唤来一名侍从将他扶到软凳上坐好,让出了床榻的位置。
东华这才将凤九抱上榻,可也并不愿意让凤九睡上承吞曾睡过的床榻,便还是让凤九靠于他怀中,只是借承吞的床榻坐上一坐。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承吞急忙向太医介绍凤九的病情:“太医你快替凤九瞧瞧,他被帝君一推便摔倒在地,接着便晕过去了。”
承吞只是如实的陈述凤九缘何会晕倒,并不是有意要在言语间将责任推给东华,但东华听在耳朵里却也无可辩驳,只能更加怪责自己愚蠢,难道自己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吗?现下教训承吞难道要紧得过凤九?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太医听完承吞的话抬眼看向东华,见他似乎也自责得紧便再不理会凤九因何晕倒,而是专心开始替她医治。
太医先是掀起凤九的眼皮瞧了瞧,然后替她把了把脉,接着发出“咦”的一声,嘴里似乎自言自语着什么,偏偏声音低不可闻。太医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疑色,而后又仔仔细细替凤九再度切了切脉。
东华见状有些着急,可也不敢打扰太医断症,他的心里头随之浮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倒让他不敢再深想了。
太医切完脉后又从医箱里取出银针,然后在凤九的几个穴位上扎了扎,不一会儿凤九便缓缓的睁开双眼。
东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终于醒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凤九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人还有些虚弱,倚着东华道:“我晕过去了吗?头先只是觉得眼前突然发黑,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东华见凤九仍旧带着病容,也未忘记头先太医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急问道:“太医,凤九究竟怎么了?如何会突然晕过去?”
承吞也插口道:“是啊,凤九怎么突然这么虚弱?白天她还好好的,难道是与林亥的那一场打斗令她受了伤?”
太医一一掠过这三副疑惑的脸孔,而后缓缓收起银针方道:“凤九殿下并未受伤……”
只见眼前三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岂料太医却一字一句吐道:“她只是怀孕了。”
凤九、东华闻言都有些愣住了,反而是承吞瞪大了双眼,手还有些抖,他那明显是一派受惊过度的模样,却竟然还能回话道:“你说……你说凤九怀孕了?”
太医早知承吞是为救凤九而受伤,且今日凤九亦多次去找他请教、关怀承吞的伤势,因此太医自然误以为这二人或许有什么私情也未可知,这会儿既已诊出凤九怀孕,又见余下二人并未有任何出格的反应,反而是承吞倒真像是第一次当爹的意外模样,因此太医心中也有了些数,便道:“恭喜蚌王贺喜蚌王,西海即将迎来下一任的小蚌王,若是老王妃知道,一定会高兴坏了。”
凤九乍听得太医说自己怀孕真是有些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明明像帝君说的,他们也没有几次啊?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竟然孕育了一个小娃娃?凤九吃惊之余,心头渐渐有股喜悦涌上来,自己竟然真的有了东华的小娃娃……
太医瞧见凤九脸上的喜悦暗道自己果然有眼色,再转而一瞧承吞,怎么他的脸色变得如此尴尬、竟然还带着一丝难看?莫不是被自己揭出了真相,而所有人都知他尚未完婚,所以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太医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又安慰道:“虽则时间有些赶,但还是来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完婚的,这终归是一件喜事,蚌王您也不用太过于拘礼了。”
凤九神思回魂后,这才发现太医误会了,而且竟然将自己肚子里的小娃娃认作了承吞的,便急忙解释道:“不是太医所想的……”但究竟事实如何,却也不可能真的去对太医吐露,因此也只说了这一句话便说不下去。
太医见凤九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明显是在掩耳盗铃。罢了罢了,这些小年轻的风流事与他又有何干?他们如何觉得自在便如何来吧,他这个老头就不管闲事,只等着喝喜酒吧?于是太医露出了然的笑容,化身善解人意的模样:“凤九殿下不必解释,如今你们一家三口逃过一劫,实在是可喜可贺,小仙就只等着喝喜酒喽!”
凤九见太医将这误会落到实处更加尴尬,而承吞的脸也变得更黑,想来是白担了这么个名头心里气的发慌。凤九正头疼要如何化解这个误会,却突然听见自从太医宣布她怀孕后便始终沉默的东华开口了。
“本君倒不知你这编故事的本事还是一流,”头先还在怔忪间的东华恢复了往日的利口利牙,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太医:“看来留你在蚌王身边做个贴身侍奉的太医倒是委屈你了,不如你跟在本君身边领了司命星君的活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