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2.3

总的来说,他们的军训只是走一个过程而已,所以训练的内容不多,要求也不是很严格,但是很累。其实好多人有一个思想误区,觉得要求不严就会很轻松。好多事情都是,但是这不是绝对的。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一篇作文,有一个老师要求很严格,字不能写错,标点符号也不能写错,立意要新颖,字数不少于1500字……另一个老师只是要求字数不少于1500字,另外就是不能跑题。

你会觉得后面这篇作文好写吗?其实整个写作过程用到的精力差不多,会写的人会觉得要求严格不是问题,不会写的人会觉得没有啥要求还是写不出来。所以军训的要求不严格并不意味着军训不累。

整个军训内容都是军人最基本的东西,队列队形、四面转方、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五步拳……作为旁观者,会觉得太简单太小儿科了。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

这队列队形考察的是整体配合,需要时间来磨合,也需要队列中每个人用心。四面转方,考察的是大家的方向感和反应能力。齐步走主要也是配合。而且这些都是时间的问题,大家也没有觉得特别痛苦。

这正步走,确实搞垮了很多人。看着电视里头那些军人走正步又威风、又整齐、又好看,真神气!可是走正步是很累的,训练正步就更累了。那些教官都用同一个招儿——所有人分队列,面对面立着,然后听命令。“1!”——把脚抬起来,所有人要抬一般高。“2!”——就可以把脚放下了。然后换一只脚,重复动作。要说重复这个动作,也不会很累。但是教官每次喊玩“2”马上就喊“1”,可是喊完“1”,半天不喊“2”。

本来“2”在关中话里头是用来骂人的,但是那会儿大家都特别喜欢、非常渴望听到“2”。

跑步走,本来难度更大。但是由于要求不高,所以训练的时候只是强调了一下动作要领,然后跑了几个来回就算过了。五步拳呢,也很简单。最后汇报验收的时候是要表演的,所以教官也很上心,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额外折腾人。

还有那向右(左)看齐和蹲下(起立)也把人折腾的够呛。

我不是很清楚,向右看齐的目的是不是真的为了把队伍看整齐。如果真是这样的,为什么教官还要大家把碎步踏地特别响才行呢?把脚腕震得发麻不说,还搞得尘土飞扬。

“四排长!”金刚连长突然冲女生排喊话说,“让女生也把口号喊起来!一个个蔫儿不拉几的,有一点儿军人的样子吗?要不要我们一排来给你表演一下?”

“要!”四排长还没说话,就有女生喊出来了。

“好!”金刚连长诡笑了一下,大声喊道,“一排!全体都有!现在,我们要给四排表演一下,好不好?”

“好!”大伙儿大声回答。

“有没有信心?”

“有!”这次声音更大了。

“好!”金刚摸摸额头,清了清嗓子,“以高个儿为排头,左转弯,齐步走!”

把队伍带到了女生排跟前儿,四排长便让女生按队形就地坐下,安逸地观看表演。

“表演什么呢?”金刚连长问大家,“大家觉得我们最拿手的是什么?”

“四面转方!”小黑提议。

“不好!这个太小儿科了!”金刚连长没同意。

“正步!”有女生喊叫说。

“空间太小了,不行!”金刚连长也没同意。

这时,金刚连长到小黑面前说了一句悄悄话。小黑立马笑着喊道:“向右看齐!”

“嗯……”金刚连长故意严肃的说,“这个我们刚刚练习过!刚好!大家注意了!别给我丢人!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大家声音格外响亮。

“好!以高个儿为基准!”金刚连长拉开嗓门吼道,“向右……看齐!”

于是乎,碎步蹬地咚咚响,顿时尘土漫天弥漫开来。

“好了!向后转!齐步走!”女生们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金刚就带着一排笑呵呵地走了。

四排长这才明白被金刚连长给耍了,再看看女生一个个捂着嘴脸躲避不及的窘样儿。四排长无奈的笑了。

“大家高兴吗?”回去后,金刚连长问道,“欺负人爽不爽?”

“爽!”大家大声回答,“很爽!哈哈……”

“其实这欺负人哪……”金刚连长忍不住笑地说,“不是很爽!是相当的爽!非常的爽!刚才,你们都爽过了……对吧?!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来爽一爽了?”

“啊?”大家傻了,声音倒还算整齐。

“啊什么?”金刚连长严肃起来,“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来练习蹲下起立!简单吧?!”

听起来确实不难,但是等大家练了一会儿了,才知道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

如果说一个人来做这套动作,是挺简单。但是一个队伍要整齐合一,还真是不那么容易。如果说,就蹲下去再站起来,确实也不会很累,可是一蹲就二十几分钟,还不能换脚。等起立之后,后面那只脚基本上已经麻了。大概练了两三个回合,大家都不行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现在分队列练习!”金刚见练来练去,也不见长进,就想了一个新招。四列轮次练习,其他人就站在旁边看,最后金刚连长强调说,“如果哪一列表现特别好,那么接下来,这一列所有人可以休息,看着其他人练习。要是哪一列表现实在太差了,今儿晚上也要接着练!”

浪子平时在最后一列,但是一回头成了第一列。所以第一拨上场的就是他们。平时大家自己做自己的动作,还不觉得什么。等站在旁边看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要笑了——

第一次,有人动作慢了;第二次,他就会快了;第一次,有人没听到“蹲下”就蹲下去了,第二次就会有人听到了“蹲下”还没有反应;第一次,有人没听到“起立”就站起来了,第二次就有人明明听到了“起立”,还要看别人都站起来了,才敢站起来;第一次,有人蹲下去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坐地上了,第二次还有人起立的时候,自己绊了自己,跪倒地上去了……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表情也都不一样。

金刚连长看着大家的表现,那无奈的眼神又好笑又纠结。

“第一列!”金刚觉着重复了那么多遍,第一列总体水平还不算很离谱,就评价说,“还可以!虽然有个别人脑子确实不好使,整体来讲,不错!下一列!”

“嘘……”安全了,浪子长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许多。

“第二列如果还像第一列那样,老是那一两个人做不好,影响大家!我就把他揪出来!”

练到最后,金刚连长真的揪出了三个人来,很不巧的是,郭子被揪住了。

“怎么办!?”金刚让大家就地坐下休息,把那三个人叫到队伍前面站着,金刚也蹲在队伍旁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三个,“赶紧商量,怎么办?是要继续练习呢还是……”

“表演个节目吧!”小黑离金刚连长最近,所以提议说,“他们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就行了!”

“好!”金刚连长表示认可,“表演什么节目呢?是唱歌还是跳舞?”

“哈哈……”大家笑了。

他们三个人也都忍不住笑了。除了郭子一本正经地抬头看着前面,另外一个一直歪着头看远处,一个则一直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三个人听了金刚的话,除了笑,都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哎……”金刚站起来,在三个人跟前走了一圈,然后笑着说,“要不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们都认识认识!?”

“我叫郭子,材料一班,113宿舍,来自陕北!”郭子第一个说话了。

另外两个也没办法,嘀嘀咕咕自我介绍了一下,但是大伙儿也都没听见什么。还好金刚连长也没有纠缠,而是突发奇想地问他们:“你们知道S.H.E吗?”

“知道!”三个人陆续回答说。

“会唱她们的歌吗?”金刚进一步问,“比如说……《Super Star》!”

“会!”“不会!”三个人参差不齐地回答说。

“这样……”金刚好像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因为他笑了,最后说,“你们也正好是三个人,也组建一个S.H.E算了!以后你们三个就是一个组合了,咱四连的S.H.E,咱一排的S.H.E!”

“哈哈……”大家都笑了。

“来吧!先给咱唱一首《Super Star》吧!”金刚连长摸摸头说,“大家来点儿气氛!”

“喔……”大家就疯了似的喊叫起来。

“赶紧唱吧!难不成要表演蹲下起立吗?”金刚连长催促说。

“你是电……你是光……”郭子带头哼唱起来。另外两个也跟着哼哼,但是两个人的声音加起来,也没有郭子的声音大。尤其是郭子那一本正经的眼神儿,特别搞笑。

“加油!”浪子笑得东倒西歪,也没忘了嚷嚷几句,“郭子!加油!”

浪子这么一叫,113其他人也都赶紧跟着吆喝,可以说“113”这个概念在那会儿已经出现。不过其他人没太注意罢了。

把《Super Star》哼完之后,郭子他们三个又安静下来了。看了他们的表现之后,金刚连长也没有了继续再折腾他们的欲望了。就让他们入列了。

“人才!绝对是人才!”小猛凑到郭子跟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搞笑的歌!真的,从来没听过!”

“滚蛋!”郭子听出来小猛不是善意的玩笑,而是无聊地笑话他,就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S.H.E!哈哈……”小猛还是不依不饶,“你是S……H?还是E?”

“是你爸!”郭子见小猛没有自知之明,就直接上脏话了。

“你这人没意思啊!”小猛终于被刺疼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

“你这是开玩笑吗?”浪子凑过来帮郭子说了一句。

“我不是开玩笑是干什么啊?”小猛辩解说,“我是看我们关系好,才开这种玩笑的,要是换了别人我还懒得……”

“去!”郭子又白了小猛一眼。

“这种人……!”小猛悻悻地走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就这么多!”金刚连长觉得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就组织大家集合,总结说,“一会儿大家吃完晚餐,把个人物品先稍稍整理一下!按照这次训练大纲的要求,后面三天着重内务整理!”

“内务整理是干什么啊?”小黑提出疑问。

“就是收拾宿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金刚连长没有多说。

到了晚上,教官没有组织大家拉歌,而是让每个宿舍选出一名负责人,参加集中培训。其余的人自由活动!

“来吧!咱选谁呢?”浪子跟大家说,113的人本来就在一块儿站着。

“怎么选?”王子提出疑问。

“手心手背呗!”太子说,“这好像是我们113的优良传统吧!”

“又是手心手背啊?换个别的……”君子想换个方式,但是没想出来,只好默认了。

“来吧!不要都出手背啊!”太子似乎在暗示什么。

第一次——大多数是手心。

“不是说了不要出手背的吗?”木子见差点儿栽在自己的“手背”上了,就嚷嚷说,“我杂还出手背了呢?呵呵……”

第二次——大多数是手背。

“君子!你不要每次都出手背啊!”太子对君子说,“你就不怕我们都手心?”

第三次——结果和太子所说有所出入,其他人都是手背,就君子一个人出的是手心。于是,结果出来了,君子成功当选。

“你们……”君子大概是想说有人作弊了,确实是有人作弊了。但是,君子觉得这样的集体性作弊,说不清楚。再说了,罚不责众,他也说不出其他人怎么就作弊了。只好欲言而止,悄然接受了大家的“信任”和“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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