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第二章 破灭日
小单纠纠结结的到了学校,被白指导的美丽震惊之余认识了新的室友。同时,文伟峰和莫声在球场浪荡被林教官收拾,当大家都汇聚到新兵首课,地狱课程让每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庆幸的是,美丽的师姐卓玛,终于让憋屈的校园多少增加了一些期待……
1.
一列南行的列车,在墨蓝色的夜空下穿行。星辰,如同大小不一的钻石,嵌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旷野大地,月光皎洁撒落,给四处笼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铁轨有节奏轻吟着,陪伴着李亦可的,只有微暗的一行夜灯,她圈过齐肩长发咬在嘴里,月光在窗边投射一道剪影,长长睫毛、微翘鼻尖。
列车转了个小弯,她努力辨认着青黑天际线上一个正逐渐变大的模糊光点,突然发现竟是迎面对撞来的疾驰列车,车厢开始颤抖,头上行李震得四处跌落,炮弹般迎面射来的列车,通体漆黑,庞大车头张着血盆利齿,穿过迷雾不住地呜咽,,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机械怪兽,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啊!”
李亦可从梦中惊醒,睡衣已被浸湿。校园里起床号还在播放,室友们正三两起床洗漱,南方的夏天与北京的热不一样,整个人像被罩在蒸笼里,瘫软无力,浑身粘湿,极不适应。
“快点,早饭时间只有半小时。”上铺的吴桐跳下来,动作轻快,俨然已穿戴整齐,帽子压得低低,活脱一个假小子。
“你要是去食堂,帮我打饭好不,我怕来不及了。”李亦可不由分说的从裤兜里翻出饭卡塞给吴桐。“我请你吃。”她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算是麻烦别人的补偿。
“是,我的关大美人。”吴桐微微一笑,轻车熟路穿过床桌间狭小通道,在墙边拿了两个水壶开门出去,屋外晨光万丈,天已泛出浅浅的蓝,几只不知那来的鸟儿,正轻快的欢鸣。
她适应得真快。李亦可快速穿衣,瞥眼看见狗啃短发和浮肿的眼睛,一巴掌把镜子摁到桌上。
忙乱里,603宿舍迎来了他们军训的第7个早晨,这个宿舍由两个班的女生混编,短短几天已隐约分为两派,李亦可和吴桐走得最近,对方阵营以大小姐叶芝芝为首,群花互不顺眼,话不投机。李亦可故意抢在叶芝芝前面冲出门去,差点和拿着水壶的吴桐撞个正着,接过来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囫囵吞下一半,集合哨就响了。
相视一笑,两人拿上武装带手拉手跑下楼去,旁边的叶芝芝还在床上磨蹭。
操场上已经站了些新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刘团长默不作声立在场边看表。时间一到,便朝旁边的王干事挥挥手,后者娴熟发令,十六个兵眨眼间已跺着小碎步排列整齐。
“立,正~”刘副团长下达口令,十六人机器般准确划一收腹挺胸并腿,目光直视前方。
“讲一下。同志们!军训开始已经一周,但是目前看来,对学生的训练还不够彻底,还没有彻底的洗干净他们身上的社会习气和不良习惯!”
“具体的要求,昨晚的团部会上我已经再次强调,不再重复,只说一条,希望你们拿出抗洪抢险的决心和态度,突出一个严字,强调一个快字,重点一个狠字,尽快将学生们带出来,有没有信心!”
“有!”
“带开!”
随着命令的下达。十六个兵如同冲锋小舟划入翻滚人湖,娴熟将乱哄哄的学生们分割归类,很快便整齐划一。
“全体都有,立正!”
李亦可躲在队伍里偷看林教官,冷不丁被本队教官的大喝吓个哆嗦,回神看到队尾最矮个儿的男生,眼睛眨巴眨巴、瘪着个嘴,像只可怜的小猴。
此时身后面一声哑叫,她知道又是文伟峰。果然刚被教官踢了一脚,“听好了!”踢人的兵皮肤黝黑,武装带扎得一丝不苟。
“我的眼里没有什么学生不学生,你们都是我带的兵,新兵!”
他继续慢吞吞的踱步,瞪着他经过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努力保持绷紧的姿势,望向前方不知名的闷热空气。
“我王力,不白当你们的区队长,是不是徐副队长好说话,你们就不当他回事?”他用下巴扬了扬旁边喊口令的小个子。
“新兵,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军姿。在指挥员没有下达命令之前,都给我站好站直。晃什么!”王力目光刀样射像队伍。
“今天训练科目仍旧是齐步转正步、正步转齐步。由徐副队长给大家演示。”
李亦可对部队这套太熟悉不过,她努力保持着姿态,跟队机械操练。太阳逐渐升高,灿烂的散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面,迷彩服内外浸湿。她觉得有些眩晕,呼吸慢慢急促。
见鬼,现在可千万别犯病。
她咬了咬牙,攒紧了拳头,大地开始起伏不定,喉咙又干又痒。几次使劲干咳,伴来的是身边吴桐关切的眼神,窒息感越来越重,即将崩溃时,休息哨吹响。
她随着口令原地瘫倒,吴桐急忙跑出去接过来两杯水,边喝边看见叶芝芝正歪着脖子站在场边,哭得像根化掉的蜡,林副大队长冰山般矗立一旁,与眼前热烘烘的世界彻底隔绝。
“那大小姐怎么了?”
“还能怎么,我们都快训完一节,她才慢吞吞的被白指导撵来,罚站好一会了。你没事吧?”吴桐关切的伸手摸了摸李亦可额头,烫得厉害,她摘下李亦可的帽子,体贴的扇风。
“没关系,老毛病。”李亦可脸色苍白,大口呼吸,像只蹦到岸上的鱼。她努力调整自己,不愿多说一个字。哮喘多年未犯,如果此刻复发,那可不是小事。
我不能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她咬咬下唇,闭上眼深呼吸,耳鸣中爸爸穿着军装走来,微笑着弯下身子轻抚头顶,一股好闻的太阳香味从被窝里泛出,向日葵在迎风轻颤。
随着呼吸逐渐平缓,喉咙里的哽噎感开始消失,四周休息的同学精力旺盛,居然还有人打闹,看过去又是文伟峰和小单。哨声再次吹响,她努力撑起身体,眩晕感却再次袭来,摇晃了两下,旁边的吴桐急忙伸手扶她,被王力看个正着。
“再动。”他快步走到吴桐跟前,死鱼眼睛上下打量,“去,外面站着。”
吴桐止住要争辩的李亦可,默默走出队列。王力立刻转头问李亦可,“怎么,不服?”
李亦可怒火中烧,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算个什么东西,她心里恨恨道,我爸带的兵都快有你的毛多了,拿我杀鸡!
王力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亦可,就等着她发作,却没想到她一阵青一阵红,居然冷笑了一声。团部命令各区队长负责挑选接任班长,眼前这位动作标准态度认真,虽然身体明显撑不住,还硬邦邦的站着,应是个不服输好苗子。
李亦可丝毫不让的瞪着王力的眼睛,也许是北方姑娘的个头和气场实在强大。王力居然回头便朝队外的吴桐挥挥手,示意入列,李亦可悄悄的用手戳了戳她的大腿算是对拖累表达了歉意,吴桐咳嗽一声回应,两个女孩几天就建立了默契,好得像一个人,李亦可的哮喘感也不知不觉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接近中午,王区队长组织各班依次上去评比。李亦可见自己的同学胖的胖瘦的瘦,歪的歪扭的扭,动作僵硬就算了,还有几个满脸风霜年龄不详。
都什么人啊,怎么连个帅哥都没。她望向场边,那个人,依旧挺拔如松,没动过位置也没变过姿势。
到她演练时,也许是希望场边的目光能看她一眼,她绷着有些夸张的肢体干净流畅一套做完,扬着脖子回到原位。此刻大家肚皮已饿得咕咕叫,两位教官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王力像个深海雷达,不断有人被罚出来做俯卧撑跑圈蛙跳站军姿。
可是这熔炉里的火,才刚刚开始起温。
2.
“这家伙,怎么还不适应?”
训练场边的刘副团长用肩膀碰了碰林教官,示意他看又在做俯卧撑的小单。林教官摇摇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着小单歪歪扭扭的样子,打心眼不喜欢。
三周过去,新兵好歹带出了点样子,偏偏几个刺头总不消停,特别是这个小单,眼高手低,动作稀松,纪律散漫,嘴上还不服输,评分榜上和文伟峰长期竞争倒数第一。
“8班摊上你,真是倒大霉了。”操场中间,王力正抢白罚练的小单。“你看人家黄兴旺,话虽说不清楚,队列可是标准规范。”
切,就他,土老帽。小单埋头撑放,脑子里一团嘲讽。
“文伟峰,你笑什么笑!出列!起蹲60个。”
小单幸灾乐祸的看着被提拎出来的文伟峰,两人哧牙咧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王力看他就来气,继续罚和文伟峰下蹲,没想他轻车熟路从俯卧撑立刻切换到下蹲姿态,竟是动作标准一气呵成。已被罚到如此境界,王力也说不出什么,背手踱开。
“怎样,还没来信?”文伟峰看没人监管,边蹲边问。
小单默默摇头,没有说话,刺眼的阳光穿过操场的黄尘迷糊双眼。和罗倩说好到学校就互报平安,却是石沉大海。
入学以来,他想退学的念头一天都没有减弱过,也因此和父亲爆发多次冲突,最后家里给出的选择很简单——要么老实呆着,要么从家滚蛋。他心里翻滚着一百种任性的可能,最后也只敢恶狠狠的扣上电话,再不打回去。
不让我走是吧,好,我自行淘汰!
“我说,不会另寻新欢了吧?”文伟峰坏笑。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小单恶狠狠的瞪回去,“你的屁大队长来了,小心巴掌。”他开始装老实,不说话专心下蹲。
文伟峰斜眼看去,林教官正慢吞吞踱过来,等等,手里怎么拿着把吉他?
军训有个传统,操间休息,各班要轮流派代表上去表演节目活跃气氛,上个间息,壮汉黄兴旺使劲撺掇大家推小单唱歌,他本来就烦这土老帽,自然是一万个推脱,随便找了个没吉他弹唱不出的理由死活不上,竟被林教官记在心里。
林教官走到队伍前,示意王力集合休息。
“早上是谁说的,没有伴奏的清唱等于没发筷子的美食?来,欢迎小单同学。”林教官扬了扬手里的吉他,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小单被稀稀拉拉的掌声架在半空,上下不得,正想干脆再做五十个俯卧撑,却见前排的吴桐似有若无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那根筋搭错了,居然从地上腾了起来。
“好!”黄新旺带头吆喝,一群人正愁没戏看,人来疯的跟着鼓噪。
小单接过琴,刚触到琴颈,身边乱哄哄的世界就安静下来。他婆娑着手里好久不见的老朋友,钢木摩擦,发出好听的吱吱声,逐次勾弦,声音竟准确又清澈。
真是把好琴,他爱惜的想道。不经意间瞥见琴颈上面刻了个“阳”字。
随着音弦和鸣,罗倩站在了对面,照例穿着她那条浅蓝色裙子,白袜子干净得晃眼,调皮的嘴角弯着。她最爱的,就是这首《爬山》。
“跟我去爬山吧,山上有雪莲花。
跟我去采雪莲吧,用它装饰咱们的家。……”
那些不在身边多久,却恍如隔世的平凡日子,伴着歌声墨般在四周散开。小单忘我的弹唱,声音因为上火有些沙哑,恰好配上了歌里的意境。他用唱回忆已经远去的高中岁月,听的每个人也被撩起那些过往。
闷热的夏末,他送来的这股凉风,镌刻在好些人的心里。好音乐就是这样,随时能让你身未动,心天涯,每首歌都是张单程票,送你去的就是那个曾经。
一曲终了,小单把琴塞回略显诧异的林教官手里,坐回自己的地面,同学们被他突然的正经震住,半响,才爆发出齐齐掌声。大家想不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还留了这么一手,入学以来始终在谷底挣扎小单,虚荣心突然得到满足,好像也变得可爱起来。
人的运气好了,挡都挡不住,散操的时候,罗倩的来信终于如约而至。
此刻他的心情是纠结而复杂的,盼了这么久,真的拿到手又舍不得打开。厦大,那个她经常聊起的美丽校园,将会在她的笔下展开怎样自由恣意的画卷。低头看看自己,民工迷彩、狗啃板寸、灰头土脸,他忍不住苦笑一番,最终撕开信封,仍觉和她的距离有几万光年。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那把藏刀是偷我爸的吗?你知道那是我妈送我爸的吗!你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把它弄丢了,你知道它代表的意义嘛!你太让我失望,分手吧!”
分手?分手!
他恍恍惚惚,刚建立的一点自信瞬间灰飞烟灭。就因为一把刀嘛?小单一时无法理解。
火车快到东城时,他拿着她千叮万嘱的藏刀削苹果,却被乘警抓个正着,带到车上警务室做了个笔录,刀被没收,他知道所有信件都会被查,故意写在给她的信里,当成退学的砝码,此刻却成为她分手的理由。
是啊,你上的是名牌大学,与我已不是一个世界,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吧。
小单的心冷热交替,像是个重症感冒患者。他嘿嘿冷笑,几下把信撕碎,狠狠砸到垃圾桶里。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摇摇晃晃朝自己都不知道的目的地走去。
“歌星,去吃饭?”
吴桐笑嘻嘻的跟迎面走来的小单打招呼,这人却木头一样擦肩而去。她尴尬的笑僵在脸上,半天才回过神。
我没得罪他啊,这个怪人又吃错什么药了!她从小就冰雪聪明鹤立鸡群,第一次被如此冷漠的对待,不服气的回头恨去,见那歪歪扭扭的背影正走远,突然觉得他有几分孤单。
小单那里知道自己草草结束的初恋还会得罪了别人,向来他眼里只有自己,罗倩这个名字也即将成为隔离在损坏扇区的镜像。他觉得对学校的抵抗也失去了意义,直到晚上熄灯,都不再发一言。
404宿舍每日的卧谈会照例进行,话题依旧从嘲笑骨瘦如柴天天挤痘的夏维民开始,齐达内和劳尔谁厉害,小燕子这么傻逼怎么还会有人看,千年虫到底会不会毁灭世界等等问题也是吵得火热。当然最终还是会回到永恒的话题——女孩,今夜的焦点是,两大美女李亦可和吴桐,谁的波更大。
小单无心插话,放空自己,电扇在头顶嗡嗡盘旋,却是越听越清醒。他口干舌燥辗转反侧,凉席被他烫了一面又一面,宿舍里呼吸逐渐均匀睡去,他还瞪着蚊帐顶发愣。突然,几声急促的哨音响起,最初几秒他不敢相信,等听见楼上楼下铁架床滚动的声音,才慌忙从混沌中跳起来。
“快!快!”小单使劲摇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紧急集合!”
黑暗中,几人手忙脚乱,半梦半醒摸索着打背包。小单踩到桌上,顾不得四飞的搪瓷饭盆,几把扯开蚊帐,囫囵打好没拆的豆腐块,穿上迷彩,蹬好军胶,死活又找不到武装带。
他翻遍柜子一无所获,转身看黄兴旺已经穿戴整齐昂首挺胸的跑了出去,楼道里脚步开始密起来,折返回来,终于在床下找到那根讨厌的皮带,回头见文伟峰还在打背包,幸灾乐祸的跑了出去。
凌晨,是东城夏天里最舒服的一刻,没有了热浪的操场边,大队部和一师全体教官整整齐齐的站着,5分钟一到,王力吹响整队哨,各区队开始指挥列队,迟到的被隔在了煤渣跑道边,灰头土脸的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很快,队伍中军容不整装备不齐的浑水鱼被排查出来,各区队长开始依次上报集队情况,合格的半数不到。
刘副团长一脸死寂,闷声站到场边,炸雷一样喊出口令。
“立正!”
操场内外,整齐的挺胸并腿,不知道是谁的水盆没捆紧,咣当一声掉到水泥地上,马上被王力剑目刺了过去。
“稍息,点评两句!今天是第二次紧急集合,应到人数136人,实到人数135人,完成科目的76人,迟到31人,军容不整、装备不齐27人。”黑夜里他眸子闪亮,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快一个月了,你们还是这副怂样!”
“全体都有,目标足球场,右后转弯,跑步,走!”
“同志们辛苦啦!”一个装腔作势的声音从3楼阳台喊出,百号人齐刷刷看去,见小单孤身站立,正夸张的作领袖挥手状。
小单本来是可以轻松完成集合的。
刚出宿舍,楼道的人并不多,他不紧不慢的被带着跑,乱哄哄的人群里,他觉得毫无意义。此刻他不想罗倩不想退学,就是纯粹要反着干。鬼使神差的他站到了阳台边,看着下面工蚁般的人群,叛逆的笑容现到脸上。
这里视线不错,你们都站好了,等爷爷给你们阅兵啊!挑战权威是每个少年心底的幻想,真正敢出头的,往往就是几个傻帽。
王力闻声窝草两声,矫健而去,不一会就押着小单出现在操场。
“你什么想法?”周大队长看着小单,对他来了兴趣。
“报告,没有想法!”小单憋足了中气。
“没有想法你站在阳台干什么?”周大队长笑咪咪的小眼睛在黑夜里一闪。
答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去,先跑10圈。”白指导看周大队下不来台,赶紧走到两人中间,拍拍小单的肩膀,指着操场。
“30圈。”周大队头也不回。
小单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把步伐调整到匀速的状态。煤渣道被军胶有节奏的踩踏,肩上的背包勒得生疼。一圈,又一圈,最开始他还能跟上大队伍,很快麻木的双脚只剩下意识的挪动,他边跑边想,这回该把我开除了了吧?可是真到了这一步,他心头反而一紧。
远远的天色开始发青,大队伍跑圈完毕解散回寝,周大队长还在不停的给小单加圈,偌大的球场就剩他一人,他勉强保持跑姿,速度比走还慢。
来啊!有种你再给我加10圈。他路过场边的周大队,故意放缓呼吸勉强加快速度,身体撑不住,眼睛却挑衅的斜着。
“挺带种啊。”刘副团长看着他跑远的执拗背影。
“小白,”周大队大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朝白指导挥挥手,“你有空去套套他,到底怎么回事,另外,今天这个事情必须严肃处理,通报一次吧。”说完招呼其余教官去吃早饭,剩下白指导留在场边。
人刚走远,白指导急忙招呼小单停止,口令一出他就原地摊倒,她并不嫌弃一身臭汗满背煤渣,几步过去将他拉起。
“不能马上停,慢慢走着休息!”小单拼命撑立,脚禁不住的抖。白指导示意王力去找八班的人,拖着他奋力前行。
“小单啊,你是不是故意想违纪啊?”
小单上气不接下气,边爬边摇头。被软糯的身体贴着,却又多了点精神。
“你明明可以好好完成的事情,非要反着做呢。是不是很讨厌这个学校,讨厌束缚?”
“白指导……”小单被人说中心思,极端条件下情绪濒临崩溃,几乎要哭鼻子。
“其实啊,”白指导留意到敏感部位被贴得有点紧,手松了松,“你是个好苗子,只是性格有些问题,进入我们这种管理严格的地方,对于你今后未必不是件好事。”
话音未落,404室几人已拍马赶到,打头的黄兴旺见他和白指导贴这么近,眼睛瞪得老大,三步并两边把小单抢过去,其余几人抬的抬扛的扛,好歹把他弄回寝室,这才听到已经快要凝固的膝盖嘎吱一声,勉强弯了下来。
“炯驴!”黄兴旺边脱他的鞋边骂。
“他说啥呢?”小单强忍疼痛,问旁边的夏维民。
“他说你是犟驴。哎呀我天,这脚都烂了。”夏维民夸张的吱溜嘴,轻手轻脚从抽屉里翻出罐药膏,递给黄兴旺。
“你不是跑出去挺早,怎么发神经啊?”文伟峰问。
“我演练下阅兵,以后还要带队伍啊。”小单得意的咧咧嘴,好看的白牙一闪而过。
“颂精闭,你肿思扯薄了扯卵么事敢。”黄兴旺语速极快,小单疑惑的望向夏维民。
“他说你神经病吃饱了没事干,哎呀我天,黄大壮你就闭上你的嘴吧!”
宿舍爆发出笑声,小单看着面前不好意思挠头憨笑的黄兴旺,洗得发白的尤文图斯球衣,衣角早被磨起了毛边,平日没少顶撞他,可此刻却不顾脚臭给他上药。
这段时间来,他们用不完的荷尔蒙终日剐蹭,严明的纪律又逼着彼此不得不相互配合,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刺猬,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互相取暖又互相厌恶。
他们不知道,很多年后,他们还会互相想念。
自由散漫特立独行的小单,开始体会到集体的温暖。也许是从这个朝霞万丈的早晨开始,他才真正走上他注定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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