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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教堂钟声在黑夜里兀自敲响,惊醒了树丛中熟睡的夏蝉。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中,全世界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失眠。
我从芜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停下漫步着的脚步,闭着眼聆听。
这个声音,好像从遥远的中世纪穿越过来——古老,悠扬,激荡着沧桑岁月的回音。
当当当——不多不少,刚好三声。
哦~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三点了。
教堂屋顶在夜色里隐隐的只能看见黑色圆顶尖锥轮廓。
我想,这可能是从古老世纪遗留下来的哪座天主教或者基督教大教堂吧。
我从一大早就来到这座极负盛名的城市,法国首都巴黎。
这座城市以浪漫主义和艺术气息享誉世界。
它的魅力不仅仅在于拥有令人惊叹的地标建筑,如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和凯旋门等顶级景点,更有着世界级的艺术、华丽的建筑、美味的食物。
如果能在米其林餐厅尽情品尝巴黎美食,那简直是味蕾上面完美的享受。
或是,花一两个小时逛逛沿街的高档精品店、手工艺品店、糕点店,看着街头艺人画上一副手绘的速写或者油画,也别有一番艺术的体验,品尝闲适惬意的滋味。
可我这次来,却无心眷恋周遭的风景。
因为,我要走遍全世界寻找一个东西。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穿过一条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巷,路过一家家氤氲着咖啡香味的咖啡馆,沿接着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一直走,竟然来到了也许是巴黎最著名的街道,它连接着凯旋门和协和广场。
今晚的香榭丽舍街,好像只为我一个流浪者开放。
白天这里,总是游人如织,不少游客们带着相机在这里打卡拍照。不少的国人,也是跟随周杰伦《告白气球》歌词里的痕迹,闻声而来,争相拍照游览,让这里香榭的落叶,都昂贵了几分。
我望着这条明信片般的林荫大道,老式的街灯,古老深邃的花园,沉默伫立着的爵士雕像,不知名的像是戴高乐时代遗留的雕塑,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美得就像莫奈笔下描绘的油画。光与影交织舞蹈,灵魂在五光十色的变幻中应接不暇。
我看到香榭丽舍街道两旁,是一座座古老的奥斯曼式建筑,一排排的商场、剧院、咖啡馆紧紧挨着坐落两旁。其中,不乏一些知名的享誉全球的奢侈点品牌,从 Dior 到 Chanel ,各种设计师签名款的华贵服饰和帽饰,无不彰显着这里艺术前卫的奢华气息。我仿佛看到了巴黎世族贵妇们,头顶鹅毛圆礼帽,身穿层层叠叠的嵌着金丝银丝花边的蕾丝长裙,清脆透亮的翡翠手镯,鹅蛋大的红宝石戒指,戴着一双纯白色手套,探出纤细的手臂,踩着红地毯,从马车上探身走下来。
时装秀在这里轮番上演,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交替闪烁。
富丽堂皇的剧院里,上演着《浮士德》《唐璜》这样疯狂的剧目。
走进辉煌的大剧院,我看到剧院墙壁由灰质的大理石一层一层铺就;金丝绒的地毯铺展开大剧院的每一个角落,踩在上面绵软丝滑,没有一点杂音;头顶上,便是一组组豪华尊贵的宫廷水晶吊灯,样式繁复,形态各异,闪烁着璀璨明亮的光辉;细节处的装饰和点缀都是宝石珠玉,彰显着这里的格调和奢华。
演员们倾尽全力地跳跃着,舞蹈着,呐喊着,献上一场气氛鼎沸最狂欢的表演。
音乐铿锵有力变化不停,台词清晰高昂充满激情。
仿佛进入了一个全盛的时代,在这个人们命名为盛世纪的时代,人们的艺术鉴赏力前所未有的提高,经典的舞曲反复演奏,代代流传。
光影变换,剧院序幕缓缓拉开。
一位眼窝深邃的宝石蓝眼珠的西洋美女轻轻柔柔地开嗓,我沉醉于美女的歌声,不禁走上舞台,加入到舞者的行列,跟着节奏,不停地旋转跳舞。
我看着歌者白天鹅的侧脸,演员们热情的笑脸,醉的好像喝了一大坛子的陈酿老酒。
唱的累了,跳的也乏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剧院,吹着迎面而来的暖风,一步三晃地来到了一处小广场。
这里四面都是高高的幕墙,后面的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我趁着醉意,好奇地去扯开幕布,想要看看后面是什么。
这幕布还挺沉重,扯开一看,原来这居然是是一整块厚厚的质地丝绒的黑绒布。
幕布之后是一家透着红绿色艳丽怪异的神秘小店。
两个脸颊上涂着白粉的玩偶咯咯咯的傻笑,还穿着一身不搭调的白色洛丽塔和脏脏的不合身的皮鞋。
一靠近她们,她们突然开始鞠躬,做出往里请的手势。玩偶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词汇,就好像在说,“先生,请进。”
我非常惊讶,以为闯入了什么不该进入的地方。
我一边倒退地往出走,一边偷偷用余光扫向店里的其他角落。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都隔着窗户跟我打招呼。
精致的玩偶调皮地眨着眼睛。
长毛的宠物狗向我伸出鲜红的舌头。
打架的刀叉和汤勺,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咖啡,神秘的钥匙,古老的魔盒。
吧台后面是一位头发凌乱地好像从11世纪来的我在满脸褶皱的恐怖面容的老太太,提着一盏快要油尽灯枯的煤油灯。
看见我在看她,她向我咧开了苍白的嘴唇,鲜血从嘴角慢慢流下,就像刚刚啃食掉了一只老鼠。
我慌乱地夺路而逃,一路狂奔。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回想着我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疯狂的狂欢,热烈的拥吻,和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想追赶上这道身影,可是她的模样我已经看不清。
我追随着这道身影越来越远,从印尼到伦敦到巴黎,我循着曾经的轨迹,开始独自漫长地寻找。
就这样走着,走着。
从第一颗星星升起,走到月亮落下,再到天边漏出第一抹鱼肚白。
老书摊 和啤酒空罐 散落地上
报废的回忆在路旁 有了锈斑
有某种无所谓 在这小镇弥漫
这个城市步调 是如此的缓慢
霓虹灯闪烁的倒影 靠在窗上
错过美好的那时光 能否再遇上
老旧的车站 空旷的车厢
怀念从前的人来人往
招牌的灯泡 在夜里微亮
过去的背包 就留在异乡
于是我决定 离开这个地方
当你收到信 我还在流浪
那年的约定 都放在心上
随身的照片里 你微笑的模样
亲爱的 你现在怎么样
——周杰伦《还在流浪》
天亮了。
萨特的笔停歇了。
烟斗掉了。
我的梦也醒了。
她说,“我要走了。你明白你自己的心吗?你真的爱过我吗?我要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你也不需要再来找我。因为从始至终,我们的感情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假装深情的戏。你其实根本不了解真正的自己。你自私,愚蠢,自大,糟糕透顶。你没有真真切切地关心过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我,你只活在你的世界里,无可救药。”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全是她的话语。
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顷刻间瓦解,我以为自己是手拿着威严的利剑威风凛凛的骑士,守护着自己城邦,保护着自己的女人。
可回到现实,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手里从来没有利剑,也没有骑士的光环。直到她离开,也没有挽留。
她也许会怨恨吧,也许也在等一句“你别走吧”。也许,努力拉着分开的手,也会有回应吧。
可是,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所谓的平凡的稳定的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一爸镣铐和一座监狱,将生命的激情和冲动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不适合温馨的港湾。
虽然很舍不得,但我必须离开你。
因为,平庸的生活会埋葬掉一个真正的勇者的心,就像肮脏的现实和苟且的生活会玷污了每一份崇高的理想。
我也是一个爱幻想爱冲动的男人啊,要用中二病的脑袋、淋漓的鲜血和不屈的坚韧意志击碎荆棘和羁绊,让自由的火焰熊熊燃烧,让胜利的旗帜插满每一座山峰。
我要用热情去刺穿虚伪和谎言,用理想主义的拳头,击穿冰冷封建的理性主义,击碎平凡的现状和庸俗的框架。
我要让心不收蒙蔽,话语不再拘束,理念可以流通,观点自由表达。
我向往大海的包容和辽阔,我向往山谷的风的自由,我要大雨磅礴扑向我,要清澈透明的天空,要一口解忧的烈酒。
你要的普普通通的爱,细水长流的爱。
对不起,我给不了。
我不知道,也承诺不了什么时候,能到达彼岸。
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必须要出发。
就算,离开你以后,我独自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