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期望所有的女子都幸福,过你们想要的生活。
讲讲我遇过的女子,统称我的妹妹。
我的父母并没有给我生过妹妹,但其实我有许多妹妹,我一直认为:比我晚来世间的女子是我的妹妹,心理比我脆弱的女子也是我的妹妹。
“姐姐,我想见你”就是我的妹妹说给我最温暖的话,也是我的妹妹说给我最心痛的话。
我对妹妹的认知也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我身边的女子多比我柔弱,比如,玩个毽子丢个沙包没接住也有哭的,何况是某个时候,忽略了她,或者莫名的她就不开心了,我深刻认识到:妹妹是要护着,哄着,是没道理讲,是无限宽忍,是顺着她来,间或吓吓她,引领她,实在没办法了就不理她,躲了她,这一认识我严格执行。这个阶段是童年,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漂亮的妹妹,很长一段时间,她早上背上书包的第一件事是来找我,我站在床上穿衣服,她立在床边,柔软的长头发闪着光,黑黑的眼睛非常象我口渴时舀水,缸里的波纹荡漾,我跳下床,抡起书包,抓起她的手,跑去教室,的确,我不用梳头或者洗脸,我的头发很短,二十四小时根根向上,这还用梳吗?我的脸用妈妈的话说是晒不黑,妈妈骄傲的白,还用洗吗?我梦里都在飞翔,醒来更忙,梳洗皆随我意。课间的游戏是跳皮筋,踢毽子,丢沙包,我的这位妹妹会在游戏里多加一个节目,就是绳子挡了她的头发她会哭,沙包擦了她的脸她会哭,只要她一撇嘴,我就得去搂她,抚摸她碰过的地方,直到她不掉泪了,我再掏出口袋里的一根毛线绳,陪她翻绳子玩。这位妹妹就是让我在那个一刻都不肯闲的、狗都嫌我的岁月中唯一会安静片刻的人。后来她去了别的学校,西宁那样小,我们又偶遇过,彼此写信。人海那么大,我们又失散了。除了记忆,我还有她的照片,每当我抬头,树叶里透过闪动的光,就象这位从小就女兮兮的妹妹,等我的时候,波光荡漾。
后来我发现但凡玩的好的伙伴都是爱笑皮实的,少年时人以类聚吧。坐我前排的妹妹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同桌的男生冲突起来了,那个男生一脚又一脚的踢她,凳子倒了,我纳闷她竟然站着不动,没有眼泪也没有声音,我突然一脚踹到那个男生的肚子上,“踢够了没有!”也许是这一脚太突然,这一嗓子太震耳,总之,战争结束了。我不记得那个男生嘟囔啥,我只记得我帮她扶起凳子,问她:“你咋了?”我听到她说:“和我换座位。”等到上课后,我就举了手,我给老师的理由是我看不见黑板,这位和我一样短头发的妹妹成功的坐在了我的后面。我以勇武及温柔收获了一堆妹妹,跟我逃课上房,陪我下河捉鱼,那时候我依然是短短的头发,同龄的男生往往幼稚,我也完好的接替了她的烦恼,面对幼稚男生执着的桌面三八线,我在一次旷课后,拜了武师,并且把几个妹妹都变成了师妹,一起拉筋,踢腿,我们的腿越踢越高,我们快乐的疯跑,我们不喜欢男生,我们是姐妹,我们分吃馍馍。再后来,这位短发妹妹留了长发,多年以后邀我见她的男朋友,约我看她的婚房,……时光走啊走,这些妹妹都散落了。
而我在14岁留起了长发,在一个暑假,我的一个堂妹住在我家,她只有两岁,她一整天玩一壶水,我陪她倒杯里,倒壶里,倒嘴里,来回折腾。因为我的耐心,晚上她执着的要睡我的被窝里,我搂她的那个晚上,妈妈怕我挤着她,吓的我都不敢合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又被她的尿泡醒了,终于成功的把她移交给妈妈,而我侧着身子睡了一夜的床边。我不知道是因为磨过河里的石头,还是因为哄过幼年的堂妹,总之,我突然安静下来了,留长长的头发,整天的看书,磨石头,画仕女,捏泥人,织毛线……我突然安静的成了女孩子。春天雨打杏花,飘落在地上,褐色的泥点,粉红的花瓣,我站在雨里,光着脚,踩湿漉漉的砖,泪如雨下,我不知道莫名的伤感来自哪里,越来越爱哭,我不喜欢结伴,独处从此深植我心。
后来,我遇到雪花,妹妹有青涩的时光隐隐的忧伤,红尘是酷热的冰寒,偶尔水气结了晶莹的雪花,美丽亦会须臾蒸发。
我遇到了善言善写的辉,妹妹的文章唯美的没有烟火,夜晚,她读给我听,我们住在廊檐飞翘的老屋,江南的烟雨,蜿蜒过窗纱,我们不省晨昏,微明的朝霞,傍晚的飞花,摇曳的烛火,缱绻的长发……但其实,我们活在尘世,难免迷茫,难免受伤。存了钱的辉,给单位告了假,她回家看妈妈。火车走了以后,夜晚,老屋里只有我,我会梦到妹妹写的故事,故事里的人,故事里的事,在我的期待里来回放映。一个雨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了门扑我怀里淋湿的辉,滚烫的额头上贴着结绺的卷发,喂她喝红糖水,她冰冷的手抓着我的胳膊,说:“终于回来了,姐姐我想见你”。睡到第二天下午的辉醒来了,望着我,灿烂的笑。“再不醒,我打算送去看大夫了”我摸她的额头,烧退了。妹妹吐出来一个字“饿”,我去煮面,下菜,白绿的热气萦绕的两碗面,我们开吃。伴着饭香,我听明白辉这一次的回家,火车上遭了贼,她竟然辗转追讨回来,从一堆乞丐手里,一堆盲流,不知道怎么就服了邻牙利齿的文人,怎么就被这个一头大卷的女孩子忽悠住了,还什么誓死相随,唯命天涯。她所有的钱给了妈妈,她雨夜扑我怀里,她甩了一堆跟班,她完好的从一次风险中脱离出来,她说,她有那么一刻都有点相信她讲给他们的蓝图了,她说他们不是天生的贼,他们是穷,她描绘了一个组织,一个草根怎样在魔都,合法壮大。她说她厌烦了图纸厌烦了流水线,她说她下决心前就想见见我。天呢,我的勇敢的傻妹妹,忽然就热血江湖了。等着两个碗都空了,我推了一下我的碗,看定了辉那光洁的面容黑褐色的眼,我说:“蓝图是有可行性,但重要的是人,这堆顺别人包的人,不是一个穷字可以开脱的!你要的是什么?一个梦想吗?他们要什么?真金白银!纵然你倦了现在,但梦想也不是一次偶遇的救赎,如果你是绵羊不要和狐狸为伍,如果你是狼,不必找柴狗帮忙。如果“姐姐我想见你”是你迷茫时的渴望,你知道我有多庆幸吗!你有多幸运吗!我们还能一起吃面!”早上我采的栀子花香气蔓延,洗碗碎碎的水声,除了水声花香,安静极了,我的妹妹忽然低了声音唤我,“姐姐,明天销假接着上班。”
后来,我和妹妹面对了很多事,一段成长岁月,我们学会了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妥协俗世,爱自己。后来,不断遇到更多的妹妹,就在几天前,我的妹妹告诉我前段时间她遭遇的打劫,姐姐只需要妹妹安好。
我的妹妹的不快乐,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遇到的人,这个数值远比我知道的多,尤其是遇到粗鲁的。逢人不正,遇人不淑,但我还是对妹妹说:所有的相遇都是某种陪伴,都是为了遇见最好的自己。
“姐姐,我想见你。”无论是迷茫时说给我,还是你快乐时说给我,我都在你心里,你是我的稀世珠宝,在心口,玲珑剔透。
蓝宝石的光忧伤吗?蓝宝石的光嬴弱吗?蓝宝石的光锋凌吗?蓝宝石的光深邃纯净,藏置无法洞穿的宿世因由,若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要相信我在你的心里,我是你的姐姐,你引领自己你也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你呵护自己你也是你的妹妹。你是我的稀世珠宝,深邃纯净。我在岁末祝福你幸福快乐,过你想要的生活,你抬头看看天,那是蓝宝石的光源,我把倾情的祝福放在苍穹深处,只为你扬起笑脸,走过千山万水,你还是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