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篇 剪怨修魂嗅花香

这个星期天的早上,橙子已经醒来站立床上。等我俩的惺忪睡眼目光相聚时,他便笑了,揉揉眼,喊“妈妈,下(床)!”

我起床为他换好新衣和拉拉裤,他便轻装下地了。一时间,橙子奔向各种玩具的脚步声和把玩玩具的欢乐之音充满了整个房间,让我一点也不感到早起的沉重困乏,反觉得身心轻快得很。

我拿起刚刚整理好的睡衣正要准备走向洗衣机的时候,橙子也抱起了小书桌上的玻璃花瓶,摇晃了两下,一边经由卧室房门走进客厅。然而,一眨眼功夫花瓶就飞流直下,只留下一地的水珠四溅似的玻璃渣。橙子站立不动,两眼看看地,再抬头望望我。

“橙子,这已经是你摔坏的第三个花瓶了!你怎么可以把玻璃花瓶扔地上?这花儿多可怜啊,现在它们家都没了!”我生气地“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冲着橙子这样喊,一面高高举手轻轻放下,“咬牙切齿地”拍着橙子的屁股。橙子看着有些悲伤,并没有哭。像一个犯了错知道怎么办的大人一样,他几步上前就捡起地上散落的两支花,把它们搂抱在怀里。像是要给它们找回温暖的家,他又要去捡起破碎的玻璃时,被我一句“别动”喝止住了。我立马跑去拿来扫帚和铲子,快速麻利地清扫地上的玻璃残渣。橙子站在那儿悲伤着,看我一边扫地,一边伤心生气。

见我把地面清理干净了,橙子拿着手里的花,亦步亦趋地跑向他的动物之家——客厅门窗边立着的一顶红白条纹的帐篷。他一手指着帐篷,一双眼睛澄澄地看着我,建议我让花儿住在他的动物之家。刹那间,我走到橙子身边蹲下问他,“你是想把你的动物之家给花儿住吗?”他点点头说“嗯!”我的伤心怨气立马化作满眼的感动,传到橙子的眼里也不再有难过的波纹。

早饭之后,我便带着橙子去前海自然醒店里买来一个竹香玻璃瓶。那两朵花置身新家之后显得分外妖娆。午睡起床后的橙子,见到花儿搬进我们一起给他置办的新家是如此的漂亮,开心地欣赏起来,竟没有执意要拿在手里的意思,大概是害怕自己失手再让花儿失去家园了吧。此刻再看看花,不闻也觉得花香正沁人心脾,即便那只是两支假花。

想起阳台上种的夜来香,残枝败叶随风飞,我不禁想要修剪一下。仔细看来,夜来香早已没有昔日的风采,仅剩几只毛茸茸的白毛细虫粘在枝叶上,显得分外萧条。我拿起剪子,将那蛀虫的叶枝通通剪掉,只留一点主干枝淡然立在盆中。夜来香没有对我的照顾不周有丝毫的怨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生存的这个世界,温柔地等待着来年春季。望着这盆修剪之后的无叶盆栽,我竟嗅出了花魂之香!

回头想想,抱着无家可归的花儿的橙子身上不也有那难能可贵的花魂吗?我不禁对自己有些失望起来,暗自觉得是时候也给自己剪剪怨气修修花魂了!于是,我蹲下来,温柔地拉着橙子的手,看着橙子依旧澄澄的眼睛说,“早上你不小心把花瓶摔坏了的时候,妈妈很生气,所以那时候对你大声嘶吼了,对不起!你能原谅妈妈吗?”橙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把投进了我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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