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情几许,镜花水月意难平:薛宝钗的顺势生长

                                                    文∣枫染

旧梦蹒跚,岁月如梭,犹若白驹过隙;弹指挥间,红楼遗梦,近几是风雨飘摇;解不开是离愁苦,道不尽是红楼梦。

且不说木石前盟缘未尽,今生魂断情难消,只一薛宝钗便引人深思。

《红楼梦》塑造了众多个性鲜明,形象丰满的人物,不少人因林黛玉的超然不俗与宝黛凄美爱情的悲剧结局,使黛玉备受尊重与同情,从而“尊林抑薛”,却也有人因宝钗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稳重温柔,识大体顾大局,而“尊薛抑林”。

而我认为她是一个复杂的矛盾共同体,用现在的话来说可以理解为她拥有多重性格,集中表现在待人接物的态度和众人眼里她的不同罢了,所以薛宝钗绝非“好”“坏”二字就可一言以蔽之的。

她,纵是“无情”,又十分“动人”。

在新时代的“红学”论坛上,宝钗被归类于“女曹操”。因人们对宝黛爱情悲剧的惋惜和深切同情更加深了对宝钗的愤懑。

但我认为在作者的角度来看,林黛玉是他的精神理想,薛宝钗更像是他世俗理想被具体化的人物。

换言之,黛玉是作者理想中的红颜知己,而宝钗则是理想化的世俗妻子。

《红楼梦》里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剔除感情因素后我们无法否认,有积极入世的态度,处事周全,考虑细致的宝钗是“宝二奶奶”的不二人选。

不仅仅是由于家道剧变的贾家,当时更需要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能主持大局的宝姐姐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林妹妹,更重要的是,即使贾家仍然繁华如昔,“宝二奶奶”也需肩负新一代管家重任,而这一方面的才能,钗黛二人孰优孰劣,恐不需赘言了。

不仅如此,她的美貌与黛玉比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她的才华比起黛玉仅仅表现在诗词上的“仙才”来说,宝钗可谓“全才”,她博学杂收无所不能。

在人情练达方面,宝钗更是有惊人的表现——古语云:“事上谄者,临下必骄”,宝钗却可以两全,以至贾府上下,除了宝玉、紫娟等少数只重感情不讲实际的人以外,竟没有其他人希望黛玉胜出的。

连一向深爱黛玉的作者也忍不住赠了黛玉一句:“莫怨东风当自嗟”。


在贾府这个派系复杂、矛盾重重的大家族中,她一方面抱取“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

另一方面,她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和各方面的人保持着一种亲切自然、合宜得体的关系,她对屈死的金钏,穷困潦倒的邢岫烟都给予过真诚的帮助,对林黛玉的冷嘲热讽抱着一笑置之的恢弘气度......

正如脂评所说:“待人接物不亲不疏,不远不近,可厌之人未见冷淡之态,形诸声色;可喜之人亦未见醴密之情,形诸声色。”

而在这种貌似不偏不倚的处世态度中,她又特别注意揣摩和迎合贾府统治者的心意,以博取他们的好感,而对于被人瞧不起的赵姨娘等人,也未尝表现出冷淡和鄙视的神色,因而得到了贾府上上下下各种人等的称赞,也难怪史湘云曾称:“宝钗无一人可及”。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一首判词早已铺垫得明明白白,《终身误》娓娓道来:“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便是这曲名,就看得人心灰意冷,误了终身。宝钗与宝玉虽已成婚,金玉良缘令所有人满意,而贾宝玉心中只念着他的木石前盟,哪里会理会另一位女子的感情,个中苦楚却也只有他们自己和黛玉明白。

空对着,空对着,即便成了婚,也是名存实亡。对于宝钗而言,无论她的往昔多精彩,又或是得到了多么令人生羡的婚姻,貌合神离,同床却异梦,最终也是留一人孤独。

封建社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终究是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笑问苍天,到底是意难平。


缓缓流水,终是流尽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宝钗的结局也终如判词里所说“金簪雪里埋。”

周汝昌老先生曾评论她:“她不怨天尤人,没有什么牢骚恼恨,世上这样的人不多,焉能再做苛求,更责其备。”实际上,宝钗的冷,宝钗的动人都是人格本质“时”的表现。

宝钗一言一行,都特别重分寸,讲礼仪,以小惠全大体,结交贾府各人都只为合时,冷情冷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只为合时。

曹先生的笔下,描绘了多元化的人物,留给我们去理解去揣摩,没有什么所谓的是非对错,不过是各自独有的见解罢了。

“山中高士晶莹雪,纵是无情也动人”。宝钗的美貌多才使人想到黛玉,她对旧式大家庭的管理能力和她的心计又使人想到王熙凤。

但是宝钗却以她的“无情”区别于黛玉,以她的“动人”区别于王熙凤。她博学多识,容貌秀丽,兼才学和美貌于一身,和黛玉并列“十二钗”之首当之无愧。

在我心中又怎能将她道明白,这样令世人琢磨不透的角色,怎会令人不爱呢?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司马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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