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周的天气一直都是阴阴冷冷的,雨断断续续,淅淅沥沥的下着。
和小伙伴吃完晚饭道别之后,我们便各自回家。拿出我最新的白色耳机,大声放着自己才录的新歌《百年孤寂》,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突然看到一个人躺在路边,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附近的商家,将不要的塑料服装模特丢在路边,直到走近了一点。才发现,那里躺着的,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在这大冷天里,淋着雨,躺在湿地上的他是是死是活。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夜色太沉。除了附近商家的灯光打在外面,这附近没有太过明亮的光。我的心里小小的迟疑了一下,害怕自己过去他已经没了气息,也害怕没能救到他反被他的家人咬一口,到时候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但是小小的迟疑之后,我还是快速走到了那个人身边。单脚跪地,开始检查他的大动脉搏动和瞳孔、意识情况。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背后门市部里一个人说:“妹儿,你认得到他吗?是你屋哪个哟?”我说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刚好路过。她紧接着说:“这个人才倒下去几分钟。”其实听她讲完,我当时心里挺纳闷的:为什么你看到他倒下去了,都不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你说你什么也不会,难道打个120,对于你来说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事情吗?人命在你眼里看来就这样轻贱吗?
我一时慌了神,身后的路人只是在那里议论,也没一个人上来搭把手。我有点不知所措,我看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绀,就立即给他胸外心脏按压了几下。但一想到他是有大动脉搏动的,就停止了按压,怕适得其反。于是我开始掐他的人中,还好他有反应了。因为我的鼻子不大灵,他身上的酒气我闻得似有若无,我不确定他是醉酒倒地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突发疾病倒地的,我的心也更慌了一点。我大声叫他,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虚弱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听懂了我说的话,还是他当时随便的一个反应。但庆幸的是,他终于有意识了。
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个好心人上前来和我一起将他扶坐起来。他的后背和后脑勺全是泥浆,后脑勺有一大块稀泥,我查看了一下,没有出血。心里默默为他庆幸他倒下的地方有一大堆沙子,尽管被雨淋湿了,但其松散柔软程度比水泥地好多了,不至于人倒下去就摔成个颅底骨折。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有人主动拨打了120,尽管夜色深沉,但我还是感受到了这个社会温暖阳光的一面。
因为地上很湿,我们就把他扶了站起来,让他靠着旁边的电线杆。我们问他有没有手机,问他记不记得他家人的电话号码,他还是恍惚的摇头。我摸了摸他的荷包,感受到了类似手机的物体,本想要伸进去拿出手机给他家人打电话,但他突然用力拂了我的手,回头瞠目的看着我,其实我的内心当时好怕,我好害怕他是一个喝醉酒的疯子,不分青红皂白的甩我一巴掌。好在他没有,我猜测他当时的动作和神情应该也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做出的防御动作。
周围的人看他站起来,便很快散去了,只有我还在一边扶着他,同时给110打电话。一个人喝醉酒,意识不清,还重心不稳。我用我的胸膛顶着他的后背,等了几分钟,警察还没来,我有些支撑不住了。便叫身后开门市做生意的阿姨过来帮帮忙,我问她可不可以扶这个人去她店门口的角落坐一下,因为这地上太湿了。她连忙说,:“我不来我不来,我马上要关门了。”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的心也变得跟今天的天气一样,好冷好冷。
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路过,看我们的样子,便问我怎么了。我就言简意赅快速跟他讲了怎么回事,他立即把这个人接了过去,扶好。一颗心终于又温暖了起来,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警察的到来。又过了十几分钟,警察还是没来,这个人看起来也好多了,他就执意要走,我们也不放心他,就一直掺扶着他。
警车终于开过来了,我赶紧过去找警察,看到他们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不自觉的大喊招手:“警察叔叔,人在这里!人在这里!”突然的,我不自觉笑了起来,因为来的两个警察很年轻,叫警察叔叔真的蜜汁尴尬,哈哈。
我跟那个人说,我把你交给警察了,他拱着手,醉醺醺的说着:“麻烦你们了,谢谢啦。”一瞬间,一些小情绪又突然袭上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是在帮助他的。我忘不了他说话的神情和眼神,感觉我凌乱的思绪终于有了归属地。
事后,有人称赞我勇气可嘉,乐于助人,也有人说我不该随便胸外心脏按压,没有专业意识。每个人好像都说得有道理,每个人都从我的故事里发出他们零零散散不同的感叹。
于我而言,我做这一切的初衷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医学生。尽管我不够专业,也缺少历练,更少许懂得的人情冷暖。但我知道,如果我都不去勇敢帮助他,那么在这么阴冷的天,绝大多数人都会是一个路过的看客,也许事情没我想的那么遭,我也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旁人,但是及早的救助永远比事后放马后炮来感叹可惜更加实在。
朋友听了我的故事,只是说了一句话:“我希望有一天我疾病突然发作的时候我可以放心的倒下去,而不是怀着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