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岚小妖精
出镜/有情怀的王某人
如果我不会抽烟,说不定也写不出个动人的故事,但如今我只能灭了烟,才敢说起从前与你们的故事。
他灭了手中的烟,低下头看着落了一地的烟灰和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发呆。
壹·念
恍恍惚惚之间看了一眼表,此刻已是凌晨三点。手机一直震动个没完没了,起身坐直,拉开遮的严实的窗帘,月光透过窗户,稀稀落落的撒在黑暗的房间。依稀之中听见一两声蝉鸣,又是一年盛夏,转眼间,你我已经十年未曾联络。抬头望向窗外,今晚的月亮还是没有遇见你的那晚美。这么多年,你们还好么?
贰·识
胖子,小黑,二菲,猴哥和我,八岁那年就厮混在一起。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干什么都形影不离,胖子是老大,每周六都攒局,这次是河滩边儿上的野地,下次是破旧工厂的厂房。我们总是商量着如何管大人要零花钱,凑在一起计划着去玩什么游戏,去哪个区杀怪。小黑特别贼,满肚子“坏点子、阴谋诡、计打着如意算盘”。猴哥和我最好,好到穿一条内裤的那种好。二菲比较安静,不爱说话,总是胖子说什么就干什么,总是傻乎乎的被胖子欺负,她却说傻人有傻福。
第一次去KTV,那时我们未满十八岁,也没有足够的票子,凑了很久也只能去那种又脏又破的小歌房。可我们却自我感觉有一股玩世不恭的牛逼,只是嚎叫着那些年流行的情歌,装作一副为爱痴狂的样子,抑或是为情所困无处排解的忧伤。我们没有喝酒,不是太怂,而是没有买酒的票子。
我第一次去网吧,被大人抓回来棒打;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打架、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一次记过、第一次暗恋、第一次早恋、第一次写情书,总而言之,我八岁到十八岁的青春里,都是和他们一起混过来的,他们大概就是父母和班主任眼里是“狐朋狗友”吧。
叁·离
也许,我们都知道建立一段友谊需要时间,却忽略了维系友谊需要更长的时间。高中毕业后,胖子去了一所专科学校、小黑外出打工、二菲去了一家美容院做实习生、猴哥接手了他爸的厂子,而我却不知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竟然真的通过高考进入了一所二本大学。我们都心知肚明,也就这么慢慢的互相少了联系。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们与我少了联系。
大学伊始,我爱上了一个姑娘。没错,如同许多狗血小说的烂剧情,我对她一见钟情。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歌、操场上摆花送玫瑰当场告白、写情书邀请看电影陪上自习……用遍了所有泡妞的方式,我还是被当众甩了一个耳光,接受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和不屑的冷笑。从那以后,我再没追过一个姑娘。
曾经为了所谓的爱情,学会了吉他,如今倒也成为唯一的倾诉。我把二十八岁前的人生和故事,快乐和悲伤,狂妄和自卑,都写在民谣里。
肆·终
再次见面,是在一个二手货市场遇见了胖子。十年未见,胖子依旧是胖子,一个人能有两个人宽的体格,我在很远就看到了他。寒暄几句,胖子把我拉进了一个老同学的微信群,群里有小黑、二菲和猴子。我添加了他们的微信,看完了他们每个人的朋友圈,大概了解了他们的生活,却不敢轻松地打个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
或许你会问,十年,为何不曾见面。理由很简单,无话可说。或许你还会问,难道你们都不曾偶遇么。理由更简单,只要是不想见的人,怎样都可以避免相遇。又或许你会问,我们的关系,是怎么从无话不说变成无话可说的。理由是没有理由,就这么的散了。
最后一次接到胖子的电话,他说,“我攒了个局,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聊聊我们的情怀。”我说,“好的,等有时间一定聚。”我听见电话那头打火机的声音,于是,我也点了一支烟,“胖子,再一起吸一根烟吧。”“好。”然后,胖子在那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几乎能看到胖子的脸在烟雾缭绕中清晰可见。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胖子再没有找过我,我也再没有问过何时聚。他们的微信依旧留在微信列表里,他们的联系方式依旧留在电话列表里,时不时刷朋友圈,看到他们的动态,我甚至连点赞都不敢。
此刻,写下这些文字,我的内心再无波澜。或许,曾经以为能改变世界的我们,却在一次次的世故中被打磨的没了棱角,所有的路终究都归于平静。
“你们一直不同于他人,在我心里。”
烟灭了,我们的故事也结束了。那是我的最后一根烟,最后一根,以后再也不抽了,再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