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一次闲聊中与朋友讨论过一个话题,是关于肖圩村和韩龙村民之间械斗的事。
由于他是其中的一个村子的村民,所以很多观点是从本村的角度出发,历数对方做法欠缺,做事太过火,一切皆是对方有错。因为所处角度不同,有了立场,所以对事件的定性有失偏颇,很难做到公正。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的一贯观点是,事无论对错,只分善恶。
现实生活中如果我们分析事物只论对错的话,那结果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站在羊的立场狼是错的;站在鸡的立场黄鼠狼是错的;站在素食者的立场肉食者是错的;站在肖圩村的立场,韩龙村都是错的,站在韩龙村的立场,肖圩村是错的。
若论对错则有立场;若有立场则无公正;若无公正则对错没有标准;对错没有标准则没有对错。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此语虽是刘备去世时教子之语,无论对做人抑或做事者而言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在做人做事时应该分辩出善恶而不是对错。(刘备是空前不一定绝后的厚脸皮之人)
回到上面两姓械斗
的事,我们乡下的自然村基本上是以宗姓而居,由于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演变,大都以同一姓氏形成一个村落,这样的人文形态,在农耕社会里,人与人之间及邻里之间可以相互帮衬照顾,并且太爷爷辈、爷爷辈、父辈、子、孙辈同堂居住,有利于血缘之间情感的维护和农业生产,在与外姓发生冲突时可以一致对外。
肖圩和韩龙两个村子发生的械斗,作为局外人的我,由于工作关系,对于两边的一些领头人及双方村民的状况大致有些了解。在那种氛围下,肖圩村的人认为韩龙村的人欺人太盛,而韩龙村的人认为肖圩村的人坐家欺客。各方都认为自己占理错在对方,经常会发生一些摩擦和打斗,导致双方的村民相互仇视,以至于谈判协商无法调和,在法治意识淡薄,乌合之众的群体无意识的情况下,械斗了断双方的诉求成了唯一的选择,那个年代凭拳头说话好使。
在这件事情发生时,如果要真正的指出那一方对或错,从客观上也的确不太容易分辩,听起来双方都有道理。
而双方的村民,只看你姓什么?是哪个村子的人。你站在自己的一方肯定会指责另一方,或者说你必须站在本村的立场,因为立场已定,对错就已经定了,如果你敢站在对方立场说话,轻则被一顿臭骂,重则被殴打甚至被撵出村子。
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必须一致对外。到最后根本无法分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到底是谁错了,也许起始对了但结果错了,也许过程错了,但结果对了,在当时环境下,对于这样的群体性事件也很难作出处罚,在没有大的后果情况下,基本上各打五十大板,用我们那里的俗话,称之为刀切豆腐两面光,让双方都感觉自己没有输有台阶下,处理的方式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只讲立场,并被要求站稳立场,这必将导致我们无视事物本身的善恶,而只是根据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对事物进行判断,基于立场的判断是无法公允公正的,因为我们是用屁股决定脑袋,用脚投票。
这种处事的格局也是各种论坛、微博及微信群互相开撕的必然结果,越是立场分明则越容易谩骂升级,因为立场已定对错己分,所有的论据事实都已无关紧要,我所处的立场代表我所要表达的观点,其结论是由立场决定,而非基于理性的分析和判断,顺我者友逆我者敌。
故此,事不能用对错划分,只能用善恶区别。
可要把一件事分出善恶又谈何容易,用我们乡下人经常讲的大白话,人要识好歹。
这里引申出第一个问题,到底是行善还是从恶?
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有问题,没有人会口头上说我会做恶人行恶事,注意我讲的是口头上,这与实际做事不是一个道理,因为人是所有动物中最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也是最容易为了获得某种诉求而谎话连篇的。对于是做恶还是行善?在历史上曾有人留下了名言。
东汉末年一位叫范康的名士,临死前与儿子有段对话流传至今,在当下的社会中这两句话更值得深思。
“我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范康的意思是,我快要死了,我想劝你做个坏人吧?但想想还是不能作恶。我想劝你做一个好人吧?但你看,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范康的故事记录在《后汉书》),他少年聪敏过人,青年为官刚正,所到之处贪&&官&&污&&吏纷纷落马。
再后来一口气检举了太守刺史以上者二十余人,为此得罪了宦官,最后含冤而亡。站在范康的角度,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而在宦官的眼里范康的做法不可容忍,因为立场不同必然水火不容,在宦官眼里,对范康必除之而心安,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这样的事件比比皆是。
我的一贯观点是事无对错只分善恶,有人也许说宦官的做法是错的,这是我们站在千年以后的角度,如果退回几百年,慈禧错在哪里?扶清灭洋的义和团是对是错?再往前推导反清复明的陈家洛真的对吗?
因为很多事有了立场,在特定的场景及时间长河里,我们认为是对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对错往往互相转换,对的成了错的,而错的又变成了对的。比如范康这件事,在当时认为他错了,只能含冤而去,可许多年后的人们则又认为范康是对的,究其本质是因为所处的立场发生了变化,导致对事件的本身的判断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比如,前段时间李医&生的吹哨……,因为无法展开讨论,只能含含糊糊地隔靴搔痒,如果明白地讲,那此文就会不明白地没了,所以举例只好适可而止,更不能畅所欲言胡说八道地讲真话。
用善行和恶行来判断某一件事,它会经得起检验,其结果不会因时间的变化而改变。
谈到善行与恶行时必须谈到宗&教,谈到宗&教就是雷区,进入雷区此文可能会404,不如套用亚里斯多德的一句话,“善的行为一定会带来秩序与和谐”。关于善恶,哲学的第一定义是,你所做的事对大家好就是善行,反之就是恶行,这是用结果推导出善恶的程序,这样的论证并不严谨甚至是错误的。
另一种对善恶的定义是用动机来判断,比如我是好心的,那所做的事就是善行,这样的分析也不完全正确,即使我们的动机是善的,但我们行为的方法、程序甚至结果却可能是恶的。翻译成我们家乡话,好心办坏事多了去。所以用动机作为判断标准也不能准确全面地分辩事物的善恶。
绕来绕去那个宗&教的问题绕不开,什么是善与恶?终极回答是,看你的行为不能达到最高目标,如果是就是善,如果阻碍你达到最高目标就是恶。最高目标是什么?认识上&。善恶的划分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要想弄明白,它又牵涉到信仰,而谈到信仰又联系到唯心及唯物,凭俺的水平和智商,说到最后连自己也被弄懵圈了。
回到我前面提到的两个村子械斗的事,我们抛开立场,不是用对错来论断此事,而是用善恶来作为讨论的标准。械斗对于双方而言,既破坏了秩序又影响了和谐,无论那些号召者的动机怎么样,他的过程及结果都是恶行;无论你的立场是什么?你是哪一方的村民,只要你能抛开立场,不是用对错来看待这件事,而是用善恶推导事件的演变,那么你就看到了事物的本质,这件事是恶的,如果是恶的又哪来的对错?
就此话题,一些人认为服务于多数或绝大多数人就是善行,这个答案也不完全准确。
比如,械斗的双方都有领头人,他们服务于本村的绝大多数人,我们不能认定他们的行为是善的。而现实生活中,那些打着多数人的旗号,肆无忌惮地损害少数人的利益,这也是恶行。假如村尾九个穷光蛋商量着瓜分村头李百万的财富,虽然是多数对少数,但也是恶行。比如小区的看门大爷,作为业主的服务者,他们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可在这非常时期,红袖标套在胳膊上,他自以为从服务者变成了管理者,用立场来划分对错,挺胸勒肚趾高气扬,由于所处的角度不同,发生了前恭后倨的变化。又比如……。只要我们用心思考仔细观察,那些标榜正确,用立场捆绑对错,它是经不起推敲和时间的沉淀。
小时候说谎话胆战心惊,长大后说真话惴惴不安,这到底是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