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最后一次福利分房

这是1992年的清明节以后，初春天气还有点冷。在武汉一个老样式居民楼当中。早上七点半，陈斌慌忙急忙地穿着厚棉袄拿着饭盒，下楼打开自己自行车锁，早上天气很冷，陈斌下楼以后把饭盒放在自行车后架子上，用橡皮筋捆好之后出门了。

1992 年的年头，那个时候的普通人家当中的装修风格都是清一色的：屋内的墙壁永远是三种颜色。上面是石灰墙壁，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用绿色油漆粉刷的卫生墙，最低端是红色的墙线。油漆做的地板。墙壁上电线沿着灯泡与开沿着墙壁的拐角走着。这是就是五六十年代时期中国普通家庭当中最简单的装修风格。

或许这样的风格也和那个年代的社会风气是温和的，在哪个走集体主义的大锅饭的时代里，这样的装修风格更能够体现走集体主义的大时代背景。大家一起出工一起出力，住同一样规格的房子，没有什么平复差距。

一大早，金小于自行车来到工厂，正好在大门口的墙壁上看到一张红色的大字报，让全厂员工上午十点在会议室开会。

陈斌在自行车车棚锁车时候，听到单位公开栏旁边的人在哪里有板有眼地议论道；“你们知道吗？今天下午开会考虑分房子的问题，听说工厂在我们工人俱乐部附近拿地皮建房，有五栋宿舍楼了。厂长决定根据工人的职位和工作时间分房。老李。你在厂里是工程师，并且又是业务骨干，我看你能够在这里分到好房子！”金小于对大家说。

“真有这回事吗？那太好了！早听说工厂要集资建房，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这真是好事情。对了这一次房子有多大面积？”刘晓琴带着期待的神情问。

“这次房子面积有60

70 平方，有独立的卫生间，三室一厅，比我们筒子楼高级多了。一家一户一个厕所。好家伙，如果能分上，以后再也不要早上排队上厕所了。说真的，我们哪边的公共厕所环境太差了离家太远，过去都要三分钟。冬天晚上解大手简直要人命。晚上只好在家里解决。夏天有老人的也是如此，我的妈！早上那个味道简直不敢想象！”

“那这次分房子赵晓华一定有份，几年她都是常理的三八红旗手劳动模范，而且他家困难老人三个孩子居住在只有50平方的两室一厅的分房子当中，而且朝向也不好。小孩放学回家只能够在饭桌子上写作业，家里睡觉用的都是高低床，要是来了几个亲戚朋友家里根本住不下。

而且工厂当中就属于她条件最差，如果厂里愿意照顾困难职工的话因该把她考虑在内。”鲁小华在哪里和大家讨论到。

听到鲁小华的观点，在场的人暗自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大家在公开栏出站了一会之后又各自散开了

当人们准备去车间准备工作的时候，从工厂大门口来了一位穿褐色中山装留着平头小伙子。看他穿着褐色新款皮鞋，穿着蓝色工作服，头发摸了护发素十分耀眼。

 “大伙在这里合计什么？都这么热闹，有什么好消息？哦，你们肯定是问分房子的事情吧。我告诉你，你们几个老的根本没戏。

我前天听副厂长说这一次按照等级分房，听清楚了各位，处级科级优先分，小员工的最后分。不要乱猜了，好房子是副厂长与科长的，朝向好的楼层好的都是当官的，人家不要的才是咱们的这个规矩懂吗？ ”金小于得意洋洋地对大家说，他的脸上充满了优越感。

金小于在工厂当中是一个技术骨干，更是一个马屁精。每当逢年过节的给领导送礼，大前门香烟，人头马白酒。去年特意托关系从上海买了一台松夏30寸彩电，那个年代这样的东西绝对是稀罕物，那个时候人一个月工资就200多，一台电视五六千，在这样的东西不是老百姓享受得起的。反正60年代家里有三阳与电视机的家庭都是有钱的。

因为金小于在单位会拍马屁，所以领导对于金小于十分的器重。工厂有福利，金小于也是悠闲待遇。马屁精自然在任何大为都会是领导的宠儿。 

但是，金小于的为人在工厂的员工很多人看不起。不要看他是一个技术骨干，但是论业务金小于在厂子里与有真材实料的人那是比不了。

论玩机床 电焊车床，比金小于业务能力厉害的太多了。但是金小于有两件绝活是厂里一般人玩不转的，第一个他会华尔兹，因为这个文革的时候这小子被人添上小资产阶级信仰批斗过，架过土飞机。第二，手风琴 口琴玩得一流， 就是因为有这两手绝活，他在工厂里收获了一大堆女粉丝

在那个年代人和工作单位的领导对马屁精都是非常喜欢的，金小于给当官的当孙子这在厂子里是有名的，而且只要他想要办的事情，没有他不能够办到的。

金小于来到厂房之后，公文包刚刚放下，小休息一会，拿起自己的杯子在桌子上倒开水，然后又在厂房里做卫生，过了一会金小于来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找李主任聊天。

李主任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当金小于到门控的时候，李主任正在看材料。金小于敲门后来到李主任的办公桌，这个时候李主任见到金小于，放下材料对金小于说；“是你啊，金小于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李主任的话，金小于微笑地来到李主任面前。用试探性的语言对主任说；“我刚才上班的时候听人家说，今天下午开会，听说要分房子的事情。是不是有这回事啊，李主任你也知道，我现在正谈恋爱，你看你哪里的分房指标能不能给我搞个指标通融一下啊。”

听到金小于的问题李主任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李主任眉头紧锁，板起脸然后对金小于说；“你小子消息很灵通啊，这一次厂里分房是有严格规定的。而且要房子的不是你一个人，厂子当中还有很多资历比你老的老工人，人家工龄比你长，而且贡献比你大。你说分房子在这个地方我的总要先考虑为工厂做出突出贡献的老工人师傅吧。你小子在平时的时候偷懒不积极这个时候还想要好房子，如果我这次给你分好房子那么下面的人怎么说我？

你现在找我也没用，分房子需要开大会，而且要大会群众讨论。再说厂子里有很多和你差不多的情况，如果我把房子给你了，其他的人我怎么交代呢？好了，不多说。这不是我一个人不能够决定的事情，你先去忙，以后有机会的。”李主任十分冷淡地把金小于打发走了。

金小于见李主任的态度如此坚决，感到很扫兴。主人严肃的态度让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灰溜溜的回到车间。

这个时候工友前秀水看到金小于来了，立刻拿着工具图纸来到金小于的旁边说；“一大早你不不在工厂干活去哪了？快来，这是刚到的一批设备图纸，你好好看看,上头下命令说今天要组装好，赶快过来一起干活！”说完钱秀水把图纸一股脑丢在金小于的怀里，金小于懒懒散散地接过图纸在厂房里准备干活。

听到工友的招呼，金小于恍恍惚惚地来到及床边帮共有干活。满脑子里都是这次分房子的事情。由于自己的思想都在此次的分房子的事情上，因此在做工的时候难免出错，不时地被一边的工人训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金小于在食堂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这次单位的福利分房的事情。

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次分房子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如果这一次能够搞到房子了。那么我和凤春的婚事就有眉目了，只要能够搞到房子，就可以满足老丈人的条件，娶了老婆，好日子在后头，因此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背水一战.

周三下午厂里开会了，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最后二十分钟厂长公布了此次分房的名单，这一次得到房子的人多数厂里年纪大的，和年轻优秀的技术工优先分房。

很显然金小于没有资格分房，因为他不够条件。 但是当下的问题是金小于必须搞到房子，因为只要搞到了房子他才能够娶媳妇。

现在分房子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金小于没有分到房子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金小于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也就算了，按照金小于的脾气不达目的绝对是不会罢休的。

在开会后半个月的一个礼拜五晚上，金小于特意把家里的两瓶茅台和三条人头马香烟带上来到厂长家里。在那个年代的游戏规则就是在国企的员工想在领导办事潜规则都是如此，小官送红包香烟，大官送红旗轿车、金条，在中国人的潜规则当中走后门比走前门往往更加有用。

周五晚上七点钟金小于拿着礼物来到李厂长家，这个时候李厂长刚刚吃完晚饭。李厂长的爱人开的门，看到小李拿着东西立刻微笑地对她说；“金小于，你拿着东西找厂长有什么事情吗？老李，你们厂小李来看你了。”

这个时候的李厂长从厨房来看到小李拿着东西上门立刻发脾气了，板起脸严肃的对金小于；‘金小于，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给你说了吗？这一次分房子厂里有规定的，首先是要照顾年纪大并且考虑在工厂当中业务能力强的职工，你这样的条件说什么也不行的，以后有机会等下次吧。你把东西拿回去，这个忙我真帮不上。”李厂长的态度很坚决的对金小于说。

“厂里的规定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的的确确有困难，我和女朋友谈恋爱几年了，现在正要想我的女友考虑提亲的事情。这次分房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因此，这一次李厂长务必要帮忙，”金小于再三恳求道，

金小于的行为让李厂长非常的为难，他脸色难看地站在客厅里程默不语地看着金小于。

这个时候李厂长的夫人沏了一杯茶来到李厂长面前说；“人家小年轻的要结婚，这也是大事情。你看能否在考虑考虑，看看能否把其他人的指标给金小于。”李夫人建议到。

这个时候的李厂长思索很久，然后他淡淡地对金小于说；“这件事情让我在考虑考虑，你的问题我也知道。毕竟这一次的分房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还有很几个主任他们的意见我也要考虑一下。要不你回去这个问题我仔细思考一番然后给你答复？”这个时候李厂长的口气比原来要委婉一些。

金小于听到李厂长的语气，内心里知道这里面有一定的可操作空间，于是金小于微笑道；“你看你说的，我那的东西怎么好拿走呢？如果要是被厂里的人们知道了，我被人骂也就算了。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如果底下的人知道你这样的行为肯定要骂你，你不如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反正现在没有其他人，指标给谁不是给。好了，我先有事情，先走一步了！”金小于笑呵呵的离开了李厂长家。

“这就走啊，好我送你！”李夫人送金小于下楼，这个时候的李厂长在沙发上做了很久，李夫人送往金小于回来以后看到李厂长一言不发的在哪里很久，这个时候李夫人对李厂长说；“这不是一般的问题。这一关系到你的政治做风问题，你打算怎么办？金小于这小伙子不是一般的人物，你看着吧，以后这小子在厂里是一号人物。这一次你遇到大麻烦了。身为厂长你需要把握好一个度。”李夫人淡淡地说。

“他是有备而来啊，从这小子的口气当中我看得非常明白，他就想要一套房子。现在我很被动，拿了人爱的东西，退了吧，人家说你装清高。不退把，对上级总要有个交代，真是进退两难啊？”

又过了三个月，这个周三下午，房子分配计划公布在工厂的公告栏当中，金小于如约的搞到一条两居室60平方的房子。分到房子的人很多是老工人，和技术骨干，唯独工厂里最老的工人郑师傅没有得到，

郑师傅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技术工人，他就爱三个孩子，现在已经出去工作了，一个儿子当兵，两个儿子在事业单位做事情。70年代大多数人都在国企上班。 郑师傅高个子，古铜色的脸庞，浓眉大眼，双手长满了老茧。在工厂当中郑师傅什么都会干，机床车床玩的很炉火纯青。

郑师傅一辈子在工厂里老实本分，在工厂兢兢业业的工作。几次厂里福利分房都与郑师傅擦肩而过，这一次同样如此。

实际上真正符合分房条件是郑师傅，从业绩到资格无论从那个方面说郑师傅得到房子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样的人在这一次福利分房却擦肩而过，那些原本得不到房子的人却得到了，这样的问题在国企当中经常发生。

名单公布了那天很多人看到分房结果，工友小张在这一次分房当中也获得了一套50平方的房子，金小于也有，但是小张发现郑师傅没有得到房子，内心很纳闷，内心暗想；“金小于这小子怎么会得到房子？平时工作也不积极，业务也不咋地，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到房子，见鬼了。金小于他妈的不会是走后门了吧！这小子玩这一招有两下子。不行，我要去找厂长。

小张非常疑惑地对师傅说；“这次又没有你，不对啊？厂子里救赎你资格最老了，业务能力最强的工人。按理说你应该有房子的。为什么你没有？那个金小于业务没有你好，工作态度没有你认真，论资历与工龄都干不过你，这样好的小丑也可以分房子，这其中一定有鬼！我要找厂长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张十分的迷惑不解。

在一边的郑师傅淡淡的摇摇头淡淡地回答；“我看这辈子指望不上了，今年48了还有几年退休。厂子里几次福利分房和我插肩而过，我马上要退休了算了，不指望了。”郑师傅淡淡地说。他身上蓝色的工作服装满是灰尘，十分沮丧地走开了。

看到郑师傅远去的背影，小张心里非常为郑师傅打抱不平。工人阶级一辈子不容易房子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工厂当中想郑师傅这样一辈子老老实实在工厂干了一辈子的人却没有得到什么福利的人有很多。

小张内心十分明白国企当中的潜规则，这样的分房制度只有和领导关系好的人自然能够得到便宜。那个年代都是关系年代,马屁精的日子比一般老实巴交的人混得好。小张十分的同情郑师傅的遭遇，他想帮郑师傅把房子夺回来。

他知道金小于一定是在分房的时候和李厂长背后打通关系的，这样的行为对于郑师傅很不公平，于是小张决定出面帮郑师傅讨回公道。

 这天下午小张来到李厂长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李厂长正在和几个领导谈话，这下子给小张找到机会了，厂里几个主任副厂长都在这下子小张正好借公开场合把问题说出来小张敲门进去以后李厂长正在和其他人讲话，看到小张来了李厂长淡淡的问题；“小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张看到领导都在于是干脆开诚布公的对李厂长说；“我听说这一次福利分房当中技术工人郑师傅没有分到房子。而然这一次分房的主要对象是工厂技术骨干，金小于在工厂里一不是劳模二不是技术骨干！这样的小混混居然能够用不正当方式分到房子。这个工厂的公平道义在哪里？正好几个领导都在这里我们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以后，工厂的利益分配会很不公平，我是工厂当中普通工人的一分子，因此我有责任为工厂的普通工人的合法权益维权！”校长十分严肃的对在场的人说。

听到小张的话，在场的领导感到非常诧异，他们不知道李厂长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赵主任立刻对李厂长用询问的口气问；“老李，这是什么情况？这一次福利分房的名单是上级通过集体开会讨论的，你为什么要把原来给郑师傅的指标给金小于？金小于凭什么在这一次福利分房得到房子？老李，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主任十分气愤地问,几个领导纷纷说李厂长不地道。这个时候现场气氛紧张。

此事的李厂长的内心十分复杂，他看到这架势对于自己明显的处于劣势，此时他的心态很平静对于大家的问题李厂长沉默很久，最后他淡淡地说；“我承认这一次在分房子的问题当中我是受了贿赂，但是金小于他自己也有难处，他对我说他需要这套房子提亲。而且在我这苦苦哀求很久，我一时心慈手软了。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我立马改正。”李厂长解释道。

听到李厂长的话，在场的几位领导在私下议论纷纷，刘科长；“李厂长怎么能够这样？你这样的行为是行为作风有问题，贪图小利行贿受贿。此时如果有人报上去，你脱不了干系。现在上头对这一次分房监管得很严格，上级一旦问责下来你是要受处分的。”

很快地李厂长做出决定把分给金小于的房子从新还给郑师傅，并且告诉小镇单位领导的意见自己不得不考虑，而且工厂当中很多人对自己的行为不服气，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公分很大，因此处于舆论需求他必须考虑大众的舆论，请金小于谅解。 并且私下的把金小于送的东西退还。

知道这个结果以后金小于很气愤，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的房子没有了，金小于知道自己如果没有搞到房子很定娶媳妇的问题也泡汤了。这个消息让金小于十分气愤，金小于不知道是那个王八羔子给自己背后捅一刀。他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真他妈晦气！，如果他知道那个王八羔子做的他非要弄死她。 他必须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