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是观动画《CLANNAD》的感想,写于2014年6月9日。
让我带你去吧!那座小镇,愿望实现的地方。
——古河渚
站在天文台上,朝东望见那座我最爱的城市。那是三山怀抱、中流一水,春天在街道上遍开粉红色的羊蹄甲的地方。今晚站在这里,隐隐觉得有些光,冷色的光,从城市间升起。原来,我的心已与那座被被光玉守护的小镇相连……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无论是多么愉快的事,还是多么开心的事,一切——即使如此,你还会喜欢上这里吗?”
随着工业化的进程,那些承载着一代人记忆的东西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渐渐消逝。曾经日日夜夜生活了三年的校园中,欢乐过的球场;相互说着真心话的星空下的操场;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共同进步的晚自习室;又或是小时候的乡间小路,充满各式建筑和各种小店的一度繁华的商业街,以及留下奇妙印象的那些以及记不清的地方,所有这一切,都在被新的东西所取代。
从前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形同陌路。曾经了如指掌的小镇,如今沧海桑田。记忆,这难以捉摸的东西,承载在一代人心手相牵中的酸甜苦辣,正在逐渐被打磨……
“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里。”小渚如是说。
小渚的生命是小渚赐予的,她的一生,与小镇紧紧相连。她当然会喜欢这里。“这个小镇是我们出生的地方,是我们的小镇。”老舍说的“我爱的北平不是枝枝节节的什么,而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粘合的一段历史,……每一小的事件中有个我,我的每个思念中有个北平”,也道出了每个爱小镇的团子们的小镇情怀:因为只是一个小镇,所以能挺着胸脯道出小镇各种日常的风趣,细微处的淳朴可爱的风俗,说不尽道不完;因为是自己成长的地方,所以又不愿随意说出小镇的魅力,怕用自己浅陋的笔法,写浅了我的小镇;用自己笨拙的口舌,说砸了我的小镇。
小镇在改变,成长的地方不复存在,昔日的朋友们步入了社会,就连见证友情与爱情萌芽的地方——演剧部活动室,也即将消失。空间坐标固然不变,但这里还是属于我的小镇吗?这里固然是我们出生的地方,但这还是“我们”的小镇吗?
我又想起小汐在花田里寻找机器人时的焦急与前所未有的任性,因为总有一些对自己重要的东西,总有承载着自己美好记忆的东西,一辈子喜欢着、珍存着,不愿割舍。小镇是我们经验的扎根之处,奇妙童年的经历之处。以个人体会来说,正是在这样最熟悉的地方遇到的开心事,才是最美好的,因为这有一种“属于我”的感受。现在,小渚最爱的小镇,处处被改变,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如果小镇也像人一样,有自己的意识和心,那么此刻它的心情一定是痛苦的。它希望它熟悉的那些一直牵挂小镇,一直爱小镇的人永远幸福,而现今的社会已经难以让它再熟悉任何人。很少人定居在这座小镇,很少人会在这座小镇中体会到那种从属感。看看那些蒙古的牧民们,因为失去自己夕日的草原,而失去了精神支柱,而我们如今,在现代化的生活中已经麻木,失去了这么珍贵的感情。(参见《阡陌:蜿蜒的众生之路》和《中国国家地理》2012年第10期内蒙古专辑)
“我被那家伙诅咒着,我讨厌这座小镇。”朋也如是说。
这个小镇给了他太多苦了。堕落的父亲、丧妻丧女,幸福的时刻,仅仅存在于很短很短的一小段时间里。他的想法,是另外一些在小镇中,无法忍受和现有的熟人熟事千种万种的羁绊的人的想法。让他们来爱这个小镇,实在太难。彻底脱离这里的生活,去另一个地方,重新找回自己,重新认定真正属于自己的小镇,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呢。
不过,如果仅仅是为了逃避而逃避小镇的话,可不行的。失去渚之后的朋也,是一个拼命工作,不理小汐也无法承受面对小汐,想忘记这一切的朋也。丧妻后难以面对的心情,经历过的人皆有之。但是,为了这个就抛弃自己难以面对的父亲和女儿,抛下自己无论如何也必须面对的责任,那只能是不成熟。
一次早已精心计划的契机,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这个小镇中,有一个这么可爱、坚强的孩子,那是属于自己的孩子。于是如梦初醒,毅然担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为了女儿而努力;于是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坦然面对自己对小渚的感情,任凭五年来积蓄的泪水洒在夕阳之下,海边的铁路上。于是终于能明白,小渚说的那句“不过,不怀着积极的心态离开(这座小镇)是不行的。如果那样的话,这儿将不是我们能回来的地方”是什么意思:连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因不敢面对而抛弃逃避,也终将在另一个城市因失去了自己的根而难以振作;现在不守护好自己应当守护的东西,如梦方醒之时,一切都难以回来。
当然可以带着希望去远方。不过,请不要落下对自己弥足珍贵的东西,踽踽独行。
热气腾腾的一杯咖啡,宾至如归的资料室。有纪宁将这里,打造为一个小镇中更加理想的小小镇。这是她理想中,一个小镇应该有的和谐。“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为什么连一个小镇上的人,也能争个不停?泡一杯热咖啡,做一些简单的包扎,帮助可以帮助的人。每一个人都这么做的话,小镇的生活就会像本应该的那样简单、温馨。
霸气的外表,优异的技能,公认的好学生。智代太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不是为了世人的赞誉,不是渴求名誉的光艳,不是为了大家期待中更好的前途。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守护记载亲情的那片樱花林。勇敢地站起来,我要阻止对小镇的摧残;坚定地向前走,我要换得家中的一片温馨。一切为了小镇,一切为了家……
夕阳西下,旭日又东升,每一天往复着小镇的生活。自己的城市和别人的城市,区别越来越少;那些岁月铭刻下的痕迹,磨蚀地越来越快。尽管如此,我仍然是爱着这座小城市的。毕竟,我相信如故事中所设定那样,会有这么一个世界,小镇本身就是团子大家族,居民们都是那些可爱的团子们。“相亲相爱的团子们,手牵手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大家相视,会心而笑。”(摘自《团子大家族》)“喜欢小镇的人们,住在小镇里;喜欢人们的小镇,关爱着人们。小镇和人们,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们的小镇并没有光玉守护。但我们自己,却有可以站起来守护的东西。最初的快乐,最初的经验,最初的责任,对于自己无与伦比的那些人或事,真正温暖、感动的片刻,即使其它天翻地覆,也要珍藏好。然后,再来努力守护这个小镇的宁静和安详。
来年春天,请再看这座美丽小镇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