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明代宗朱祁钰易储废后失人心七

作者:史遇春

(接上文)

于是,礼部尚书胡濙等上言:

“陛下承当大明国命,中兴邦家,江山统绪的传承,应当归于圣上亲子,黄𤣾上疏,所奏易储之事极其正确,恳请皇上下诏,按照黄𤣾意见办理。”

据说,王直明白朱祁钰赏赐金银的用意在易储一事时,他将金银扣在案几之上,跺着脚,说道:

“这是何等大事啊,弄成这样,我们真是要惭愧死了!”

本年秋,农历七月,朱祁钰杀了太监阮浪、王尧,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与易储牵涉,具体如下:

其时,阮浪在南宫侍奉太上皇帝朱祁镇。

阮浪门下的宫内小官王尧,前往卢沟桥监军。

王尧行前,阮浪将太上皇帝所赐的镀金绣袋和束刀赠予了他。

一次偶然的机会,王尧去锦衣卫指挥卢忠家里喝酒。其间,因为蹴鞠玩乐,王尧就解去衣衫。王尧解衣后,无意之中露出了阮浪所赠的镀金绣袋和束刀。出于锦衣卫的职业习惯,卢忠马上意识到王尧的镀金绣袋和束刀并非常制。于是,卢忠就让自己的妻子向王尧进酒,直到把王尧灌醉才罢休。王尧一醉,卢忠就解下王尧所佩戴的镀金绣袋和束刀,急急入宫告发,说是会有大变故,并说南宫的太上皇帝在谋划恢复皇储的事情,而且,太上皇带还给予束刀,作为寻求外应的凭证。

朱祁钰得到卢忠的上报之后,勃然大怒,马上命令杀了阮浪和王尧。

按照朱祁钰当时的怒气和忧疑,他还打算借助这一事件,进行穷究恶治,继续牵连惩罚诛杀。

后来,卢忠偷偷拜见占卜者仝寅,就此事卜筮吉凶。仝寅以大义斥责卢忠道:

“这是大凶之兆,你死都不足以赎自己的罪啊!”

卢忠听完仝寅的话,非常害怕。于是,他就假装自己神经失常了,遂以疯癫示人。

借着这个情况,学士商辂与司礼监太监王诚上言,说是:

“卢忠有疯病,他的话不足采信,不能因为几句疯癫的言语,就去破坏大体大统、就去伤害至情至性,果真如此,那可就关涉事大了。”

这样一来,才将这件事情按了下来。

后来,朱祁镇复辟之后,正如仝寅所言,卢忠果然伏诛。

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春,农历正月,吏部尚书何文渊被罢职。

其时,言官弹劾何文渊贪婪放纵,何文渊被下入大狱。为自救,何文渊自言道,易储之事,自己功劳不小,易储诏书中所云“天佑下民作之君,父有天下传之子”,这是自己的属对之辞。

于是,朱祁钰就下令释放了何文渊,让他致仕。

农历十一月,皇太子朱见济夭亡。

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夏,农历四月,御史钟同上疏,请求恢复朱见深为皇储。

此前,因为一同在朝房等待上朝时,钟同曾经与仪制郎中章纶论及朱祁钰易储一事,说到激动处,钟同还曾痛哭流泣。

至此,钟同在上疏中言道:

“宗庙社稷的根本在储位,皇储之位,应当尽快恢复,不应有所迟缓。”

听说钟同有此一论,很多人都十分认可。

农历五月,礼部仪制郎中章纶、御史钟同被下入大狱。

章纶上疏十四件事情,请求皇帝修行大德,以弥止灾异。

章纶又说:

“太上皇帝君临天下十四年,陛下曾经亲受册封,为其臣子,太上皇帝是天下之父。陛下应当率领群臣,(农历)每月的初一、十五,还有岁时节旦,在廷安门朝见太上皇帝,以表达最高的尊崇之道。而且,陛下还应当恢复皇后在中宫的地位,以正母仪天下之视听。在东宫恢复皇储之位,以确定天下的大本。”

上疏之后,章纶被下入锦衣卫大狱审问,刑讯逼问过程中,他被残害地体无完肤。

因为御史钟同先有恢复东宫的上疏,所以,钟同也被一并逮押下狱。

其时,进士杨集上呈书信给于谦,说是:

“奸人黄𤣾向朝廷呈进易储之说,以此来迎合皇上的心意,其本心,只不过是想借此来逃脱死罪罢了。于公啊,你们都是国家的柱石,应当为社稷的根本用心,怎么能够贪恋官僚的赏赐,而不想着如何善后呢?一旦章纶、钟同被虐死在大狱之中,于公啊,你们坐享崇高的位子,又要如何来面对清议呢?”

于谦把杨集写给自己的书信拿给王文看,王文看罢,说道:

“杨集乃一介书生,他不知道朝廷的法度,但是,他能这么说,确实很有胆量,应当给他升进一级官职。”

于是,就任命杨集为六安州(今安徽六安)知州。

据说,明代进士选为知州,就是从杨集开始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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