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训练思维导图,陪她一起做,题目是《一件难忘的事》,多少年不当学生写作文了。
曾以为永难忘怀的许多人、许多事,都慢慢在时光中淡去,但对天生悲观的我来说,似乎伤痛并没那么淡去,反而随时间一起沉淀在记忆里,只待记忆闸门打开,它即刻喷涌而出。
刚怀南南时,估计激素变化的缘故,本就暴脾气的我情绪极易波动。临近圣诞节的一个晚上,我兴致勃勃带着田田做圣诞树,超轻粘土一点一点搓出来松针,不大的一棵树却也是个大工程,拍了照片想发朋友圈。未待我显摆良母的高质量陪伴,一场暴风雨开始酝酿。不知为何,想起将来老二出来,田田生活尚不能自理,必是大麻烦,于是搓完圣诞树突然想教她洗头发。
平日里,都是我抱着她洗,可肚子越来越大,这显然行不通了,得让她学会自己洗。谁想才刚低下头未放水她已经开始哼唧,捂着眼睛不肯往前伸头,我心里的火已经点着了。狠狠推她的头往水龙头下去,不由分说打开水龙头。她不知是害怕还是故意,居然不听说睁开眼睛,这下水真的进去了,她有正当理由哭叫了。当时看她那样我已全然忘记一个才五岁多点孩子的感受了,火苗开始不断上窜,在她不断哭叫、扭动中终于火冒三丈,重重地拍了她的头。当时我的样子肯定是无比狰狞的,她哭着跑出卫生间,顶着凌乱的湿头发,满脸的水,混着鼻涕和泪水,嘴唇由于大哭而发紫。她只有在真正害怕恐惧的时候才会哭着也能大声清楚说话,她不听求饶:“妈妈,我是第一次,我还没学会……”哪怕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这样的镜头,我也会跟着电视中的孩子掉眼泪的,可我当时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已经失去理智。我一边大声训斥:“那我要教你你怎么不好好学?你躲什么躲?”一边拉着她往客厅走。正好看见一把苍蝇拍在茶几上放着,拿起来一顿抽,直到瞥见那个刚做完的圣诞树,前一刻还母慈女孝的一派祥和,怎么突然就狂风骤雨?停下手里的拍子哭着抱她进卧室,看见她耳朵都红肿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
我想当初定是把积攒了许久的对老刁的怨气一股脑儿撒在孩子身上了,如今她已经能自己洗头发了,虽然洗得不那么干净,可也并不是必须需要我的帮忙了。南南出生后,对田田关注越来越少,她真的是在我身旁渐行渐远的。每回想起这件事就懊恼不已,不但给她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对我也是一种莫大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