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店长女朋友也在,和上次不同,这次她也穿上员工服,做起服务员来了。
阿莫一看到净波和她都在店里,心里特别不高兴。她换完工作服,淡淡地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去拖地。净波看见她拿着拖把,说地刚拖不久。她头也不回地说,再拖一遍吧。然后就上二层从最里面慢慢开始拖地。
她感觉心里的悲伤快要成河,不管多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他终究是别人的,他不单身,就意味着她没有希望。如果和一个女人去争抢一个男人,她做不到,那样良心终是不安的。最重要的是,她害怕失败,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除非他主动告白,她才会真正把自己的心情完全透露给他。
假设的种种,看样子都不会实现,所以,她只要静静地呆在净波身边,每天能看到他就好。
拖完地,回到吧台,净波和他女朋友正在忙,阿莫也过去帮忙,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两个店长强强联合把能干的都干了。
店长女朋友叫莲花,她看阿莫没事就让她多给顾客推销会员卡。阿莫心里不情愿,一是她内向的性格让她不好张口推销在她看来像是骗人的会员卡,二是她只想听净波的指挥,莲花让她干什么,从心里她不愿意。
阿莫没说什么,莲花看她没反应,脸色有些不好看,说你应该主动一点,嘴巴甜一点。然后在结账的时候就自己推销起会员卡,脸笑呵呵的,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阿莫做不到这样,她生气了就是生气了,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不会做那些觉得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这一秒生气了,那一秒展开笑颜,阿莫没有那样的功力。所以,她高冷,容易受伤,自卑敏感。
净波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该干活干活,脸色依旧沉重。阿莫有些失望,就像自己受了委屈,但觉得喜欢自己的人没有为自己说话。如果他是喜欢自己的,至少看到阿莫难过的表情,会说几句安慰人的话。
昨天他们两个一起回家,也许都已经住在一起,这样的定局已经成型,他又怎么可能喜欢我呢?虽然她讨厌莲花,但她觉得莲花活泼的性格和净波很搭,阿莫和净波都出于深沉型的,终究是不合适的吧。
可是想到这些阿莫又觉得很难受,又有一丝不甘心。假设,他放弃这个相貌普通看上去不般配的女朋友,追求自己,她肯定是答应的。她向往般配的爱情,以及有默契的两颗心。
莲花在店里呆了两天,阿莫就当了两天的电灯泡,和他们在一起阿莫感到浑身难受。虽然净波始终没有对莲花表现出明显的喜欢,但他和阿莫之间却很少说话,脸上表情波澜不惊,不愁不喜。
三个人上班的时候,气氛很尴尬,因为净波和阿莫都不说话,总是莲花一个人话多,她自己多少有点感觉自找没趣,面子上挂不住。
“你现在在哪?”净波那边有耐心地问。
“我在……”阿莫无奈地望着天空,“我转半天了,找不到,不想去了。”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她不会这样说,但如果这个人是净波,她就敢任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许,她在释放这几天积攒的一些脾气和心情。
阿莫语气很不好,但是净波一点都没有被影响,他一直很有耐心的保持着和阿莫的通话,直到她找到地方,然后嘱咐阿莫办完事早点回来,才将电话挂掉。
一种异样的温暖在内心升起,说不清的感受又让阿莫重新好转心情。
办完事回到店里,净波看着阿莫走到店里,对着她笑:“地方不好找吧.。”
“还行,就是我东南西北分不清楚。”阿莫不好意思地说,看了一下净波的眼睛又躲闪地看向别处。
净波的眼睛含着笑意,亮闪闪的,他问阿莫,“十一你回家吗?”
“不回啊,我都是过年才回家。”阿莫答。
“公司十一准备去十渡玩,你去吗?”
“十渡好玩吗?以前没去过。”阿莫问。
“那个地方挺不错,风景很好。”净波看着阿莫。
“你去吗,都谁去啊?”阿莫有点紧张的问。
“我去啊,去的人挺多的。你也去吧。”净波似乎期望阿莫去。
“我考虑考虑吧。”阿莫有点支支吾吾地回答。
到了十一那天,阿莫和同事坐上了大巴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净波的后面。当车开动的时候,阿莫仔细看了车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店的人,净波女朋友没在车上。
阿莫心情顿时感觉愉快了很多。只要是那个莲花在,她就觉得气短,憋屈,心虚。
车慢慢开往郊区,坐在一起的同事们都彼此说着话,看着外面的景色。阿莫头靠着窗边,眼睛像是看外面的景色,实际是看在净波。净波和旁边的男同事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也是沉默。
到一渡的时候,净波突然转身对阿莫和同事说快到了,脸上有一种轻松和愉快,只是他一回头便与阿莫的眼睛对上,阿莫当时眼睛盯着他,思想却在走神。
阿莫的心事被眼神出卖,她的脸不由得红起来,赶紧看向窗外。
净波还是很开心的样子,装作不知道阿莫刚才在看她,继续和她俩说着话。
阿莫和自己店里女同事走在一起,边走边聊。净波女朋友莲花在前面,由于隔了好几个人,阿莫倒也不觉得厌烦。毕竟,这的好风景还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没多久,阿莫发现净波在自己后面走着,他和一个男同事走在一起,也是边走边聊。阿莫心里有种甜蜜的感觉,像是被人保护一样。而且她发现,净波一直在她后面,哪怕莲花在前面喊他,让他过去,他也是口头答应,并没有过去。莲花也没再说什么,和身边的人嬉嬉闹闹地往前走。此时,大家的身心都被环境吸引着,所以别的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走到一个吊桥边,净波在身后问阿莫,“这个桥你敢走吗,我打赌你不敢。”
阿莫不服气,“这有什么不敢的,又掉不下去。”说着她就往前走。
走到桥上面身体有些摇晃,阿莫抓住一边平稳一下身体,再试着往前走几步,对着净波喊:“你看,我能走吧。”
刚说完话,净波在那边摇晃着两边的竹栏杆,阿莫“啊”了一声,便趴在桥上,一动不敢动,旁边的人都大笑起来。
阿莫也笑了,“店长,不要调皮好吗?”
净波走过来,拉阿莫的手,把她扶起来,调侃地说,“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万一桥塌了怎么办。”阿莫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
“塌不了的,哪有那么容易。前面就该划船了,咱们三个去啊。”净波对阿莫和另一个同事说。
女同事连忙说我和阿莫再找个男生吧,店长,你们去吧。净波看了一眼阿莫,和莲花走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女同事说莲花只要看见咱们店长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她就不高兴。
阿莫苦笑着说,很正常啊,她吃醋了呗。
“不过我总觉得店长不怎么喜欢她,听说他们住在一起了。”女同事边说眼睛边看向别的地方,想找一个男生给她们划船。
阿莫听了却是内心疼痛,不愿意相信的终于成为事实。坐在船上,她把手放到水里去,又洒出一片片水花。她看向远处的净波和莲花,净波站着划船,莲花坐在船上。一个女生和男朋友住在一起,说明她一定爱对方至深,不然不会将自己交出去。如果她被抛弃,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划完船基本也到下午了,过了没多久他们便坐大巴回去了。阿莫戴上耳机听音乐,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为了庆祝,经理要所有员工到指定的店里参加活动,每个人都要表演节目,阿莫店里的一个男同事很聪明地写了一首诗,让大家一人说几句,这样就基本完成了任务。每个人把自己的台词背好,彩排了两三遍,大家就坐车出发了。
店里布置的很好看,几个同事的员工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桌子上放了好多吃的。到了八点,经理简单主持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表演节目了。
轮到阿莫他们,好几个人往中间一站,都有些紧张,有的甚至忘了台词,另一个就悄悄提醒他,阿莫看见莲花一直看着净波在笑,强装镇定地把台词说完,结束后几个人在大家的哄笑中下了台。
阿莫坐在边上的一个位置,看台上的人表演。刚开始一个女同事坐她旁边,和阿莫说着话,后来被别人叫去,就坐别的地方去了。阿莫没动,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里,她想逃离,她有点恍惚,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傻坐着。
令阿莫意外的是,净波今天也表演了节目,他边弹吉他边唱那首让人动情的《丁香花》。阿莫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美丽的梦境。
净波表演完,他父母也进来了。阿莫看着对面两个朴实的中年男女和净波说着话,心里百感交织,她没见过净波的父母,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们,他们看上去那么善良淳朴,所以他们的儿子这么优秀。甚至她在想如果将来嫁到这样的人家,有这样的公婆,一定很幸福,自己也会好好孝敬他们。
她一直呆看着他们出神,以至于他们往这边走过来都好像没有发觉。莲花对净波的父母并不热情,甚至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过去打招呼,这一切都被阿莫看在眼里。
当净波父母被安排坐在阿莫附近的位置,往这边走的时候,莲花却抢先一步走到阿莫面前,说:“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呢?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当时阿莫还陷在自己的思想里没出来,没有很及时地站起身。
阿莫什么也没说,净波在父母身后跟着,脸上有点不悦。他对上阿莫看过来的眼神,里面有无辜,伤感。
走出店门,世界一下子清净了。阿莫打了一个车,坐了上去,沉默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回到家,阿莫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响了,净波发过来一条短信,圣诞节快乐。
阿莫回,圣诞节快乐。
又收到一条短信,你今天怎么回去那么早,回去的时候没看见你。怎么了?
阿莫回,没事,就是有点困。
晚安。那边传来一条消息。
晚安。阿莫回。
晚安,翻译其实就是我爱你。净波,我已经把我想说的表达给你了,你呢?不管怎么样,请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吧。再这样下去,我怕会伤了一个人的心。哪怕我不喜欢那个人。
我爱你,只希望你幸福快乐,也希望爱你的人能得到你一心一意的爱。
没过多久,阿莫提出离职,净波有些惊讶和意外,但她还是坚持地离开了。
工作了将近一年,阿莫攒下一些钱,回老家复读,迎接下一次高考。
坐上回家的汽车,阿莫将纸叠的飞机扔出窗外,里面写着她秀丽的小字,净波,我喜欢你,也祝福你,再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