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你的彼得兔
“摩天轮搭载着明艳的她,而她转动着甜蜜的爱,这是上帝给我的馈赠。”这是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搭配的一句油腻配文。
照片中一位女孩手拿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扶在座椅上,巧笑嫣然。阳光星星点点洒在身畔,温柔静谧而又娇俏可人。
明瑜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给我看她跟男朋友上周末出去游玩的照片。隔着手机屏幕,那股蜜糖般甜蜜气氛都能丝丝缕缕扑面而来。
要说起这个“秀恩爱”,我只佩服明瑜。倒不是因为她喜欢秀恩爱,而是她有一个把花式秀恩爱作为毕生事业的男朋友。
本来我一直觉得每个人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没必要人人都在朋友圈里秀恩爱,干嘛要活得像同一生产流水线上的产物?况且,别人可以随心所欲窥探到我生活的那一部分,只是我想展示给他们看的那一部分而已。
可看过他俩甜蜜的朋友圈,我的观点确实动摇了那么一点点。
明瑜娇俏的身影,轻易地肆虐着她男朋友的朋友圈-- 手拿书本坐在摇椅上的她、在猫舍跟小猫嬉闹的她、捧着玫瑰花过周年纪念日的她…活脱脱一个“炫妻狂魔”的典范,与其说这是朋友圈,不如说这是恋爱日记。
我暂时也想不出还有比男朋友的朋友圈里全是自己的生活动态更幸福的事情了。
“好友们看到朋友圈里我们的合照,就会知道他的身旁有我的陪伴,看到他的朋友圈满屏关于我的动态就不用担心他会不爱我。”经常在明瑜的口中听到“安全感”三个字,我想如此便是她想要的安全感,至于坊间流传的“秀分快”,用在这里似乎并不合适。
“以前你常说想要一个朋友圈里全是你的男朋友,体验一下那种每天被他的思念烦到爆的感觉,现在该是实现了吧。”我调侃着明瑜,看她朝我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娇羞的模样像极了初结婚的小媳妇。
我在明瑜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恩宇的存在,可恩宇的悲伤却像明瑜深黑色的眼眸。恩宇是明瑜的前男友,我也算是看着他俩一路打打闹闹走过来的见证人。他对于明瑜的疼爱程度,简直人神共愤到宁愿给他自己做一个子宫移植手术。
可他们终究还是分了,提出分手的是明瑜,而分手原因就是那害人不浅的朋友圈。
那段时间,常听明瑜抱怨恩宇的朋友圈里从来不发过有关他俩的动态,说得时候激动地脸颊通红,不同于常见撒娇时的娇憨。
“你看他从不发和我相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单身呢!男朋友不爱秀恩爱会制造很多矛盾,很不利于感情发展。我不仅非常没有安全感,我还会担心会让其他女生有机可乘。”明瑜怒火中烧,红着脸把手机摔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火红色的手机壳,被灯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更像是一团妩媚妖娆的火。
看上去,那手机确实是一个可以影响别人心情的烫手山芋。
明瑜的逻辑很简单,别人看到朋友圈里没有有关女朋友的信息显示,那么就意味着其他爱慕他的女生还有机会。
“什么时候,朋友圈秀恩爱成了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了?并不是秀恩爱,才是心里眼里全是你。难道恩宇平时对你的好,都可以因为没有主动在朋友圈秀恩爱而忽略不计吗?”可她听了我劝她的这番话,虽是没做过多反驳,但依然不停强调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的重要性。
我并不知道明瑜的抱怨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直到有一天她跑来跟我说她跟恩宇分手了。我先是一惊,转念想起她当初一口咬定恩宇不爱她时的咄咄逼人,造成最终分手的局面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后来,明瑜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宋普。再后来,明瑜提起男朋友时候的神情,也从沮丧变成了欢快,那时的明瑜,眼睛里闪着光。
我不知道不顾阻拦毅然分手的明瑜,此刻的快乐可以维持多久,只是看到她上扬的嘴角,就会有她的眼睛马上要流泪的错觉。
这个周末我们几个好朋友打算聚在一起交流一下感情,后来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去江边茶馆品茶。
临出门与我一起同行的安安却因为家中急事放我鸽子,奈何我一个路痴实在是不能一个人出门,正巧明瑜的一个电话打消了我准备勇敢一把自己出门的想法,就拉着欣然同意的好姐妹明瑜一起去江边。
我们在车上有说有笑,但不管说啥,她总能扯到宋普,看着她兴奋的脸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忧。
到了江边茶馆,其他朋友已经在桌前说着各自的八卦。我站在桌前刚准备给她们介绍我身边的低头回微信的明瑜,可这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世界再次给我惊喜,没想到在座的其中一位朋友竟然还与她是许久未联系的初中同学。
茶话会结束之后就去了江边新开的植物园,路过芬芳的花丛,指着不知道名字的树,站在樱花树下照相,明瑜说“要是宋普来了肯定会给我拍各种美照,不久后你们的朋友圈头条就会是我的照片配上文艺的句子。”大家哈哈大笑,表示理解。
晚上,难得周末玩的开心都不愿散场,就顺应提议去当地的一家网红餐厅吃饭。菜还未上齐,感觉到包里的手机不眠不休的振动,我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备注,就明白老妈的催婚电话又来了,赶紧示意朋友我出去接个电话。
和妈妈唠叨了一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挂了后转头准备进餐厅。刚转头就看到上次在路上帮我一起搬行李的女生苏倩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就顺便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真巧,跟男朋友在这里吃饭呐。”
“是啊,周末和男朋友来这家店吃,都说了好久了。”她看见我,马上站起来微笑着回应我。
当我看到那位与她对坐的男生礼貌性的转过头来时,两个人面面相觑,看到我后立马呆住了,我也呆住了,这不是宋普吗?
“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还挺熟呢。”我握紧手机强忍怒火,眼神戏谑地笑对与我面对面的男人,“宋普,不给我好好介绍介绍吗?”
“哈哈,这世界真是小。”苏倩说。
“世界还真是小的让我吃惊,小到还能让我撞见这么精彩的事。”说罢我顺手就近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杯子里的水泼向宋普。
大家都被如此状况吸引了目光,苏倩已然一头雾水,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因为宋普因为紧张不断上下移动的喉结,优哉悠哉地点开宋普的朋友圈,然后将手机递给苏倩。
“混蛋!”苏倩不知所措的接过手机低头翻看,我看着她的脸由惊转怒,拿起桌上宋普的水杯毫不犹豫向宋普泼了短短几分钟之内的第二杯水。
苏倩身子轻微颤抖地站在那里,手拿着空杯,眼泪已到了眼眶。周围的人听到这里不断扩大的声响,也都好奇地将目光转移过来。
宋普一下慌了,还没擦身上的水,就赶紧去安抚苏倩,轻声地说:“别这样,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当我是眼瞎的白痴吗?!”苏倩一手甩开搭在她肩上的手,弯腰拿起包打算离开。一旁的宋普立即拉住她,竭力地试图使她冷静下来。
“宋普,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用转身便知道是明瑜了。闹出这动静,她想必也是看到了。
“抱歉,请你们冷静一下,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也不好。”餐厅的实习服务员虽被我们这边的动静吓到,还是过来阻止了一下。
“还有冷静的必要吗!”苏倩头也不回离开位置,跑出餐厅。
此时的明喻,也是眼泪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痕迹。她抽泣着,“你……你怎么能这样?”
衣服被打湿一大片的宋普,呆在那里,没有说话。他还能说什么,解释已经如此明了得事情,还是没有用的道歉?
“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恶心!”这是我拉明瑜离开时,明瑜扔给向宋普的最后一句话。我给座位上的其他朋友说明了情况,就扶着明瑜叫了辆车。
“你说,他怎么这样啊?”明瑜在回去的车上哽咽着哭成泪人,我轻抚她的背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朋友圈里曾经秀过得恩爱,都不过是渣男的本色出演,其纯熟演技令人惊叹。
那一夜,明瑜彻夜未眠,没有间断的哭泣声,在安静到针落地都会掷地有声的房间内,犹如一把尖刀,一点点刺入我的心房,四分五裂。
我借助室内微弱的光向明瑜所在的方向看去,隐约可见的面庞除了干涸的泪痕,就是那双呆滞无辜地眼睛,一动不动,如此。
后来的小半年,我常常陪明瑜吃饭、看电影、逛街、遛弯儿,但明瑜最喜欢出入的场所还是烟雾缭绕地酒吧。
虽然借酒浇愁愁更愁,酒精就像麻醉剂,可是当愁绪无法摆脱时,暂时的遗忘便成了唯一的出路。
直到今日,喝得满脸通红地明瑜还不明白宋普的脚踏两只船,摇着杯中的威士忌不顾劝阻一饮而尽。
华灯初上,街道旁的路灯照出一个在地上摇摇晃晃地阴影,而另一个影子紧紧跟随不敢移开半步。执意要自己行走以证明自己没醉的明瑜,歪歪扭扭走出几米就吐了,似乎这一吐,倒是让她更清醒不少。
路过一家烧烤店,被烧烤摊上飘来的烟呛到,不经意地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仔细一看,是恩宇。他旁边坐着一位衣着时尚的女子,两个人的着装与周围的环境虽有些格格不入。可是那女子的依旧脸上洋溢着温馨的笑容,恩宇偏头说着什么,逗得旁边的女子笑眯眯。
旁边的明瑜也侧脸看向烧烤摊的方向,没有一句话,只剩淡淡地笑。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看到她眼角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