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观后感

我一直觉得到影院看电影是非常没有必要的,因此二十多年来,就去电影院看了一次电影(因为太喜欢了,去年看了《万万没想到》。)直到今天去看了《百鸟朝凤》,这种想法才被“打破”。

第一次知道《百鸟朝凤》这个电影,是十几天前无意间看到了有关这个电影的推广歌曲微博。听到“百鸟朝凤”这几个字,以为是一个玄幻类的,出于好奇心便点开了微博,随后发现这是一个文化片,讲述的是唢呐的传承,看了一遍下来,心情无疑是很沉重的。不过还是忍不住眼睛没有眨一下地看了第二遍,之后就有一种去看这部影片的强烈冲动。后来因为琐事太多,而我是个记性极差的人,便不了了之了。

回到学校忙里偷闲刷了下微博,看到出品人方励老师为求院线多排片在直播中下跪的新闻。当时,心里忍不住颤了下:到底是走到怎样走投无路的地步,头发花白的方励老师才会在镜头前下跪!镜头里的他,眼神里尽是无奈和祈求,以及不可忽视的坚毅与执着。很多人都说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不可取,可是,若是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方励老师怎会采取这种方式!人这一生,总得有些渴望的东西,为了靠近那渴望,放下尊严又如何?之后所收获的,绝对不是尊严能衡量的。

我个人是很喜欢传统文化的,因此在查阅了相关资料之后,想去看这部影片的愿望非常非常地强烈了。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便邀请朋友和我一起去看,因为个人喜好的不同,朋友没有答应一起去看。我便想着回到泸州“逼迫”妹妹和我一起去看。只是今天实在忍不住,又害怕回去之后影院不再排片,就在昨天晚上急冲冲地买了电影票。

事实证明,这个冲动是正确的。

在放映之前,我数了下,只有9个人看这个电影。心里有些欣慰:幸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很多次泪水都已经积蓄在眼眶里,但最后没有掉下来一滴,这大概是因为我的泪腺不发达吧。

我对唢呐的认识,除了初中时学过的“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之外,便是小时候村里有了红白事,主人家会请来几位师傅吹奏的唢呐了。当时只觉得唢呐这种东西好神奇,也没有作深想。

如今,看了这部影片,作为一个外行人,当然对于唢呐这种民间手艺活儿我也了解不到什么的。我只看到了唢呐背后的东西:在西方文化源源涌入中国的今天,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进入了一个尴尬、茫然、无奈的境地;传承者的坚持与艰难。



影片一开始,给予人们美好的希望与遐想。载着父亲唢呐梦想拜师学艺的小男孩游天鸣,在忐忑与期待中向师傅学习唢呐。他没有天赋,只能依靠后天不断地练习、练习。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所做事情的意义何在,他只知道一点,听师傅的话总归是没有错的。听到师傅讲述四台、八台、百鸟朝凤,游天鸣无尽地向往着:他希望自己某天有资格吹百鸟朝凤。师弟蓝玉的到来,让游天鸣开始感到自卑。师傅的差别待遇,与师弟之间的差距,都让游天鸣无所适从。

确定唢呐接班人的那天,焦师傅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宣布游天鸣是他的接班人,而不是天资聪颖的蓝玉。蓝玉在离开之前,问了焦师傅为何没有选择他作为接班人,但焦师傅没有回答他。直到师兄弟俩长大之后相遇,这个问题才有了答案。对于唢呐,蓝玉只把它当作一门营生的手艺,当这门手艺不能带来经济利益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舍弃它,甚至是嗤之以鼻。而游天鸣,却是截然相反的。虽然游天鸣一开始接触唢呐,是被父亲逼迫的,他坚持学唢呐,也是为了给父亲带来骄傲,可在学习的过程,游天鸣渐渐地喜欢上了唢呐,把它当作自己身体和灵魂上不能丢弃的一部分。因而在朋友说出“钱不是问题”这一句话时,他能毫不犹豫地反驳:“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品、艺品的问题!

焦师傅在宣布焦家班解散、游家班成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唢呐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的希望。他把唢呐的未来交给了徒弟游天鸣,也始终相信着游天鸣能坚持下去,让唢呐在黄河岸边不消亡、不绝种。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让焦师傅感到了危机。西方文化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新奇的重金属音乐引起了人们的喜爱,而唢呐这一陈旧而笨重的手艺被人们“抛弃”了。在他们看来,唢呐只能待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更令焦师傅失望的是,他的徒弟们,迫于生计也相继地抛弃了这一门手艺,只有徒弟游天鸣还在固执地坚持着。在一次宴会上,游家班和西洋乐队起了冲突,颤抖地把被踩碎的唢呐捧在手心,焦师傅是愤怒的,可又是无奈的。自己已经是垂暮之年,只能把希望押在徒弟游天鸣身上,所幸的是,游天鸣一直坚持着:“我对师傅发过誓的。”

在演奏完百鸟朝凤之后,死神终于“光顾”焦师傅了。不过,他一心牵挂的,依旧是唢呐手艺的传承,而生死,早就被他置之度外了。在县文化局局长邀请游天鸣去县里进行唢呐表演的时候,焦师傅眼睛里出现了亮光——把唢呐传承下去的亮光。这仿佛让我们看到了唢呐传承下去的希望,可是,我看到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唢呐进行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请,真的能让它继续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吗?还是只是作为一颗琥珀一样的存在,呈列在博物馆里只供展览和怀旧?

影片的最后,一人一狗一坟。游天鸣在焦师傅的坟前独自吹奏着唢呐,四台也好、八台也罢,或许是百鸟朝凤,都是他一个人在进行。他坚持着师傅生前所说的话:唢呐不是吹给别人听的,是吹给自己听的。唯一的听众,只有陪伴了焦师傅多年的狗。

这部影片的基调,一开始是轻松愉悦的,而后大半部分,都是悲痛与感伤的。祖辈的希望与曾经的辉煌在现实的撞击下消逝,唢呐无人听、无人吹,无可奈何之下,唢呐人无数次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与愤怒。这,无疑是让人感到心疼的。

焦师傅不只是焦师傅,更是代表着落寞的传统文化。新世纪里异国元素的进军,让传统文化面临着消亡的危险,甚至有的已经进入了尴尬而绝望的境地。现代社会里,传统文化如何传承下去?这是一个还没有找到解决之法的问题。不过我想,我们每一个渺小的个人,也可以为此做一些事情的。我们可以去关注“藏匿”在街头一角的小手艺;可以挖掘出更多的文化元素,并让更多的人注意到;甚至于,我们可以去学习、去掌握一门手艺,不让它们消失于眼前。

注:本文写于2016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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