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变成一张相片,只需要三分钟

一个人变成一张相片,只需要三分钟

7月8日,我回到老家,外公躺在床上,外婆仍旧忙里忙外,我习惯性地来到外公卧室,坐在床边给他按摩。

外公睁开眼,看了看我,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眼前这个人的身影是否曾经出现,然后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仿佛从未睁开过。

外婆端着一碗白粥,让我帮着扶起外公的身子,劝说着,希望即便没有胃口,也喝上几口。

外公只是喝了一口,便吐了。

我帮他擦了擦嘴,便重新让他躺下。

外公看着外婆,然后拖起自己的手,抚摸着干瘪的肚子,摇了摇头。

外婆用眼神示意外公放心,然后端起未动分毫的粥,转身出了卧室门。

只是门外传来的抽泣声,让我知道,其实最不放心的是她。

早起外出的母亲他们也回来了,即便对我寒暄时,嘴角挂着笑脸,但脸颊的泪痕仍旧出卖了他们。

轮番地来看看躺在床上的外公,拖着沙哑的嗓音询问状况,

只是外公仍旧闭着眼睛,没有给他们一点回应。


“说是这几天了。”

这是他们交谈时,我听到的。

没有说是谁,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心知肚明。


7月9日,凌晨,陪夜结束的我回到了房间,

只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外公是癌症,诊断到现在过了将近一年半,

从刚开始的无法接受,到现在,能过一天是一天,

从一个将近两百斤的胖老头,到现在,不到百斤,

而且这种变化,仅仅发生在一个月之内。

7月9日,

晚上九点,大家坐在外公床边聊天,聊着陈年往事,聊着邻里家常,聊着外公。

晚上十点半,陆续地洗漱,外公卧室内只留下了小舅舅和小舅妈,事后舅妈说起来,外公对他们嘱咐了几句,便撒手人寰了。

晚上十一点五分,外公走了,身边陪着的,只有小舅舅、小舅妈以及大舅妈,在身边照顾了一辈子的外婆却没有见到,可能人生注定就会有些遗憾吧。

晚上十一点八分,整理好遗容的外公安详地躺在冰柜上,四周玻璃环绕,而摆在桌子上的,就只剩一张照片。


陪夜,变成了,守夜,

按摩,变成了,凝望,

我看着外公的照片,脑子里关于外公的记忆,一一闪过,

11:05到11:08,

一个人变成了一张照片,

仅仅用了三分钟。


如果人世间无法承载您的灵魂,

但愿您能化为一颗星,

只愿您能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外公,一路走好。


第一篇文章,送给外公,希望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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