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听见楼下传来一些人议论的声音,但他并不想理会,雨声让他思绪混乱,梦境里的情景又再度占据了大脑。
于是他走到阳台边,向外看了看被大雨笼罩的泣母城。这是一座庞大的废墟,低矮破旧的房屋不断向北延伸,直至消失在远处的雨雾中。城镇东面便是康斯坦口中的河流,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河,本该平静的河面正被雨滴疯狂地攻击,浮起的泥沙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黄色。
他看见街道上行驶着三三两两的老旧汽车,还有一些穿着一致的人成队地行走着,他们全然不顾头顶的滂沱大雨,只顾一扇门,一扇门的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他们一定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楼下的吵闹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柯文穿上康斯坦给他的衣服,走下楼去看,康斯坦正在和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争吵不休,康斯坦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的壮汉,柯文估计他就是刚刚叫康斯坦“博士”的那个人。
“凭什么不收留我们!”金发男子对康斯坦叫道,他身上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手里抱着一团紫色的毛背心,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穿着雨衣的女孩。
“我就纳闷了,我凭什么收留你们,”康斯坦叉着腰,对他说道,“你们有病有伤吗?就算你们有病有伤,你们有钱吗?”
柯文暗自思索,康斯坦竟是这样的人!他自己身无分文,为何康斯坦又要救起他呢?莫非是像这个大汉一样,给他打下手?于是柯文又开始思索起这个大汉的来历,莫非也和自己有着差不多的经历,被康斯坦救起来的?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金发少年有些绝望的说道,“我说过了,你帮我们这一把,报酬少不了你的!”
康斯坦嗤之以鼻,道:“不少城里的流氓也这样和我说,”他挥挥手,“走吧,我这里不会留你的。”
“可是....”
“伊戈尔,送客!”康斯坦转过身,示意大汉赶走他们,大汉上前几步,挡在康斯坦和少年中间。柯文明显的看见少年眼中流露出恐惧,毕竟少年眼前这大汉和自己差了快三个头的高度。
少年咽了咽口水,正打算还说些什么,门外不远处传来的汽车的隆隆声把他的话堵在了嘴里,脸色惨白。他身后的女孩也紧张的向门外望了望。
“唉,来不及了。”康斯坦拍了拍脑袋。
汽车开到了康斯坦的诊所门前,车上下来了四个军人,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孩和女孩。
柯文走到康斯坦身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等会儿再给你解释,”康斯坦小声道,“不要乱动就是了,这伙人惹不起。”
这四个军人走进康斯坦的诊所,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高个,对女孩冷冷地说道:“珂拉小姐,我们奉令尊大人之命,特此前来接您回家。”
“我才不回去!”女孩躲到男孩身后,叫道,
“他们就是来抓这个女孩的。”康斯坦对柯文小声说道。
络腮胡子显然没有把男孩放在眼里,依然冷冷地说道:“卢塞斯家的大少爷,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不如实相些,乖乖把小姐交出来。”
男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去你妈的。”络腮胡子一拳把男孩打倒在地,柯文等人都被他的突然动粗吓得后退几步。
“把小姐带上车!”络腮胡子说罢,他身后的一个士兵便上前擒住了女孩。谁知女孩对着士兵的手用力咬了一口,挣脱出来,躲到了柯文身后。
女孩的举动着实让柯文吃了一惊,他看了看抓住自己衣服的女孩,又看了看络腮胡子,他正像当时盯着男孩一样,冷冷地盯着柯文。
“把小姐送过来。”他说道。
柯文看了看康斯坦,康斯坦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女孩,女孩也抬着头看着柯文,琥珀色的瞳孔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
柯文只听见自己说了一声:“不。”
“你疯了吗!”康斯坦叫道。
络腮胡子的拳头立马朝柯文挥来,康斯坦慌乱地退向一旁,差点失去了重心,被伊戈尔扶住了身体。柯文让女孩后退,挡住了络腮胡子迎面而来的拳头,反过来一拳砸在了络腮胡子的脸上。络腮胡子后退几步,摸了摸自己被砸出血的鼻子,嚎叫着又冲上来。柯文看准了络腮胡子出拳的时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原先一直待命的三个士兵见此情景,便也都嚎叫着冲向柯文,然而结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们一一被柯文撂倒。
就在柯文喘着气时,络腮胡子从身后擒住了他,拿着枪顶住了柯文的脑袋。
“挺能打啊。”络腮胡子喘着气,在柯文耳边说道。其他的三名士兵趁着这个间隙,都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柯文。
“长官,长官,有话好说!”康斯坦拉着女孩急忙上前,“你们把这女孩带走,放他一马吧!”
络腮胡子笑了一声,说:“你这老头还算聪明。”接着他便松开了柯文。当柯文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络腮胡子却不知用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柯文的头部,把他打倒在了地上。
“这次就饶你一命。”络腮胡子朝柯文啐了一口唾沫。柯文想爬起来,脑袋却晕乎乎的,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士兵带着小女孩出去。当康斯坦走上来挡住他的视线时,他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