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揭秘高太尉的发迹之路
奸臣佞官的群像
上文中洪太尉已放走了一百单八个“魔君”,这里故事正式开篇,应该就从这些“魔君”讲起,然而《水浒》的开篇却不写好汉写奸臣,为我们浓墨重彩的刻画了一位奸臣的发迹之路。
这开篇的奸臣便是大名鼎鼎的高太尉,他本是开封府内一个浮浪破落户子弟,专好给有钱家的公子哥帮闲,整日价花天酒地,不料却被他父亲告了,发配出界,后又逢得天子大赦天下,得以回到东京,可这样的浮浪人物谁愿收留,高俅也好似皮球被人踢来踢去,不过凭着一身风流习气,高俅竟鬼使神差的投靠了皇帝的驸马爷府中做了亲随,这还不了,后又凭踢得一脚好皮球,被端王看上留在府中,不久皇帝病逝,端王继承大统,这便是道君皇帝宋徽宗,深得新皇帝喜爱的高俅不到半年时间就直做到殿帅府太尉,完成了从街头混子到朝廷命官的华丽转身。
这样的人能做得什么官自然可想而知,果不其然,上任第一天便大摆官威,对过去与自己有过节的则是睚眦必报,活活一副小人得志的癖性,竟直逼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携着老母远走他乡躲灾避难,而这一套路以后竟成了梁山好汉们被逼落草的教科书范例,至此,借着对高俅的刻画,一个“官逼民反”的基调便在开篇建立了起来。
而写高俅,也是在写蔡京、童贯、高廉、梁中书等一众奸臣佞官,就是在写一个群像,就是为梁山好汉们塑造一个对立面,一杆靶子,一座堤坝,这杆靶子扎得越牢,箭才发得稳准狠,这座堤坝立得越高,决堤之江水才越汹涌澎湃,所以对高俅的浓墨重彩就是为写梁山好汉造势,并为其斗争反抗找到依据,找到对象,从这个意义上讲,开篇写高俅就显得很有必要。
绕不开的宋徽宗
搞艺术和搞事业似乎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条路,这在历代封建皇帝身上尤为明显,但凡在艺术上颇有成就的皇帝,几乎都是昏君,甚至艺术造诣越高,其亡国指数就越高,而宋徽宗的艺术造诣,若在皇帝中间称第二,便没人敢言第一,在书画、收藏鉴赏等领域,宋徽宗足可称为大家,同样优秀的,自然还有他亡国的能力。
宋徽宗之所以亡国,就在于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开篇写高俅,便隐晦的指出了这一点,没有宋徽宗,就不会有高太尉,及至蔡太师、童枢密等之流了,可以说,宋徽宗才是奸臣当道的根源,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但话又说回来,宋徽宗毕竟是宋朝根正苗红的天子真身,彻底批判否定了他,又怎么表现好汉们的忠良呢?
故而在开篇,作者更要大力写高俅的奸和恶,最重要的,是写出高俅的“两张皮”,要让读者看到,不是皇帝太昏庸,而是高俅忒奸猾,好把这个锅让高俅背牢,万不可引到天子那去,否则还有什么必要“替天行道”呢?所以开篇关于高俅具体是怎么发迹,从而受到端王的赏识,便成了最重要和出彩的部分。
高俅发迹二三事
高俅因在家中排行第二,初时人都唤作高二,只因踢得一脚好皮球,口顺才被叫作高毬,及至后来发迹,便将毛边改作人旁,成了高俅,可见高俅的这脚皮球踢得真是好,故而每谈及高俅发迹的原因,这一点总被拿出来,可高毬成了高俅,真的仅仅因为一脚好皮球吗?
其实高俅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混子,此人最突出的强项说白了就是三个字“抱大腿”,早年之所以被老父亲一纸文状告上府里,就是因为他帮王员外的儿子使钱,试想,一个一无所有的破落户,硬是能带个富二代到处玩耍,不花自己的钱却还落得三分,没点本事可能吗?果不其然原文道:“这人吹弹歌舞,刺枪使棒,相扑顽耍,亦胡乱学诗书词赋”,不过这和踢球一样,都只是高俅明面上的功夫,暗地里的真本事,作者则并未点露。
这样一个精于“抱大腿”的人到底能混成什么样,其实全看这大腿粗不粗,只是最后竟抱了一条世间最粗的大腿,成了人上人,但也可以想见,即使高俅并未遭际端王,凭着“抱大腿”的功夫深,也定能混得人模狗样儿,可是这作者没点露的高俅的真本事究竟几何呢?其实在高俅遭际端王一节中便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原文讲到这高俅这一日依王驸马钧旨前往端王府中送一件玉玩器,来到门头与院公讲明来意,“院公道:‘殿下在庭心里和小黄门踢气球,你自过去‘,”然而高俅却并未听从院公的话,而是说道:“相烦引进”,可见高俅是个懂规矩的人,知道这样的侯门贵府不可私自乱闯,及至到了端王跟前,见端王正玩得兴头,高俅却是“不敢过去冲撞,立在从人背后伺侯”,可见其有眼色,懂得体察人心,这时一个皮球端王没接住,直冲高俅滚来,面对这转瞬即逝的天赐良机,高俅先是反应极快,而更重要的则是原文的七个字:“也是一时的胆量”,高俅竟使了个“鸳鸯拐”把球踢了回去,这就印证了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更重要的则是机会来了你要能把握住,就这一下的“胆量”,让这个天赐良机终是没有浪费,高俅终于赢得了领导的关注,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接着,大喜的端王便询问高俅是什么人,只见高俅还没说话,便先“向前跪下”,才把身份来意说明,端王收了礼,继续问高俅踢皮球的事,这时高俅又是“叉手跪覆”,才把自家姓名报上, “小的叫高俅,胡乱踢得几脚”,极尽谦虚,而前者只言是“王都尉亲随”,足见高俅分轻重,懂得先公后私,不落痕迹,接着最精彩的部分才来,面对端王要他一起踢球的邀约,高俅先是拜道:“小的是何等样人,敢与恩王下脚!”,后再拜道:“怎敢!”,竟然“三回五次告辞”,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高俅就真的怕跟端王踢球吗?
其实高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跟端王踢球简直就是他日思夜想之事,可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推辞呢?这就是高俅的厉害之处了,这样一来显得他懂礼节,有分寸,懂得上下之道,借着贬低自己无意间便抬高了端王,二来他已露了一手,吃定了喜爱踢球的端王一定会要他踢,他越推,端王就越要他踢,这个势就攒的越高,这就和明星的演唱会,不等到粉丝们声嘶力竭的要求再来一首是不会唱的,如果端王一喊便下场踢,就算踢出了花,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可见高俅不仅工于心计,而且沉得住气,尤其在这样的天赐良机下还能如此沉稳,实在有着过人的心理素质。
果然,端王“定要他踢”,高俅可算等来了“命令”,可踢就踢吧,你看看人家,先是“叩头谢罪”,才“解膝下场”,这礼节着实令人动容,效果当然不错,“才几脚,端王喝采,高俅只得把平生本事都使出来奉承端王,那身分,模样,这气球一似鳔胶黏在身上的!”,这时,高俅踢球的本事才派上了用场,他也顺理成章的抱上了世间这条最粗的大腿。
高太尉的“真本事”
说到这, 我们足以看到高太尉这个官位可不是唾手可得的,懂规矩是敲门砖,有眼色是试金石,有胆量是必须的,分轻重是进阶台,沉住气是决胜旗,真本事是得有的,这些素质缺一不可,归结起来就是高情商。
给你一脚气球的功夫,再把你送进端王府里,你还真不一定能捞个太尉做,只可惜这个高俅,却是“若论仁义礼智,信行忠良,却是不会”的人,这些“真本事”也只能成为祸国殃民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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