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飞羽

第二章 考较 纪棠每隔三天来一次。 这是她自己定的日子。外婆说过，看他修，她就来看他修。不催，不问，把书放下，在铺子角落的条凳上坐一会儿，有时看书，有时发呆。 沈鹤年修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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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泡书 外婆走之前的那个夜里，忽然要喝水。 纪棠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她抿了一口，推开，说："棠棠，把窗台上那书册，拿来。" 是《芥子园》。线装的，蓝布函套，母亲说是外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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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画展 画展是在青果巷尽头的一座老宅里举办的。 宅子原是一个清末进士的故居，三进三出，现在改成了民间艺术馆。馆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姓徐，头发花白，却烫着时髦的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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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白云 白云溪故址的碑，藏在前后北岸的一条窄巷里。 碑不大，青石的，半人高，碑面上的字迹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只能辨认出"白云溪"三个字，还有"故址"两个字的一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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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见 程叙的母亲姓周，单名一个"静"字。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乌木簪子别在脑后。程叙从未觉得这名字有多贴切，直到她站在藤花会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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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登台 秦若雨说要登台时，程叙正在老宅的天井里调颜料。 是初春了。老桂树的枝桠上冒出几点新绿，像谁用指甲掐出的痕，不显眼，但确实在。他拿着调色刀，把钴蓝和钛白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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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藤花 藤花会馆藏在顾塘桥畔的一条小巷深处，门脸不大，青砖黛瓦，门口一株古藤，枝干虬结如龙，攀援至檐，心已空，皮已皱，但孙枝尚茂，春夏之交仍开紫花，香飘半巷。 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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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云溪 常州方志馆藏在前后北岸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青瓦白墙，门口两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尽，枝桠像谁随手画在天空上的墨线。 秦若雨推开虚掩的木门，程叙跟进去。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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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钟鸣 除夕夜的常州，雪飘下来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雪，是江南特有的雪，细得像盐，被风揉碎了，混在湿气里，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雪还是雨。程叙站在天宁寺外的桥栏边，看着远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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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和解 万绥的冬天比耒阳湿冷，是那种渗入骨缝的湿冷，像谁把冰水灌进了棉絮里，怎么烤都烤不干。 程叙跟着秦若雨走在青石板路上，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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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禅寺 程叙是在除夕前三天到常州的。 不是刻意选的日子。他本来打算过完年再来，但母亲说："去吧，过年人多，钟声吵，听不见根。"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母亲说的是天宁寺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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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如是 楚宛云的最后一击，是在冬至那天。 程叙正在林教授家里煮粥，手机忽然响了。不是电话，是一条彩信——照片里，他的母亲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旁边围着三四个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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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反扑 程叙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在青麓山的公寓里调颜料。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程叙太熟悉那种平静了——是他小时候打碎花瓶、考砸试卷、或者父亲病危时，母亲用来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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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余音 从常州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程叙去了林教授家。 老狗还在，趴在沙发底下，肚子一起一伏，像一台老旧的风箱。林教授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半空，对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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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戏台 程叙跟着秦若雨走进万绥东岳庙时，首先看见的不是大殿，是戏台。 那座古戏台立在院子中央，平面呈凸形，前台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的鸟。台口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对联，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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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站台 秦若雨说要回常州时，程叙正在林教授家的阳台上浇花。 那是一盆老茉莉，花期已过，叶子也开始泛黄，但枝条上还挂着几朵迟开的花，白得近乎透明，香气很淡。程叙拿着喷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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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回甘 林教授的家在城东老校区深处，一栋五十年代建的苏式红楼，墙皮斑驳得像一幅被雨水洇过的水墨。楼道里没有灯，程叙摸黑爬到三楼，在拐角处撞见一只蜘蛛网，蛛丝黏在脸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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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润物 程叙再去疗养院时，带了一壶茶。 不是好茶，是林教授家里那种最普通的炒青，用保温杯泡着，茶叶在热水里沉沉浮浮，像一群困顿的鱼。他想起秦若雨说的"紫砂壶泡龙井"，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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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雨来 程叙再去疗养院时，带了一盒颜料。 不是新的，是他从林教授那里讨来的旧颜料——钴蓝、赭石、藤黄、花青，都是前主人用了一半的，管口结了硬壳，像一颗颗被时间封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