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杵:时光的拐杖
在钢筋水泥的新村里读到那根开裂的打杵时,我正坐在返乡的动车上。窗外掠过的白鹭让我想起祖父的蓑衣,那件挂在老屋门后、落满灰尘却始终舍不得扔的蓑衣。
父亲的打杵多像祖父的犁铧啊。去年清明回老宅,我在谷仓角落发现那柄生锈的铁犁,木把手上的凹痕还留着祖父手掌的纹路。城里的堂弟说这是废铁,我却固执地把犁铧搬进新居书房。此刻突然明白,这些老物件是土地写给我们的家书,每个豁口都是时光的邮戳。
文中父亲佝偻着腰送菜的场景,让我想起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前年旧村改造时,施工队嫌它碍事要砍掉,七十岁的六叔公竟抱着树干不撒手。后来柳树被圈进新建的文化广场,树根处嵌着六叔公用碎瓷片拼的"1948年栽"。这些执拗的坚守,何尝不是给飞速奔跑的时代系根草绳?
去年教女儿背"童孙未解供耕织",她眨着眼睛问:"耕织是什么?"我突然语塞。就像作者笔下新居阳台的铝合金窗框,明明框住了四季风雨,却漏掉了泥土的呼吸。但当我带女儿回乡下,她蹲在菜园里数父亲种的白菜,阳光穿过她发梢的模样,又分明是二十年前我在田埂上追蜻蜓的重影。
合上书页,动车正穿过最后一片稻田。夕阳把钢轨染成金色的扁担,恍惚间看见无数个父亲挑着竹筐走过田垄,打杵点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敲碎了城市与乡村的结界。这些声响终将在混凝土里生根,长成我们共同的生命年轮。
父亲的打杵【郑重声明:本作品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父亲搬入新农村新居后,仍然喜欢种点儿菜,除了自己摘来吃,大部分都送给了他的老邻居们,因为一个人实在吃不过来。大家都知道自种的蔬菜口感...